如果人家爸妈只是因为心疼自己儿子才会接受自己, 那他有什么自尊要跟江宴在一起?
他不会选择江宴。
林屿把江宴推开,摇头。
“我不跟你结婚。”
江宴赖着不走:“好,等你想结了我们再结。”
“江宴我们认识了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根本到不了谈论结婚的地步。
林屿刚刚才说服自己接受江宴吧, 能在一起多久都不要管了, 江宴就又给他掀起来更大的压力。
他接不住这么大的一片天空。
江宴看他出现了抗拒情绪,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结婚的事他不急, 他只是在表达自己对感情的忠贞。没什么意外和原则上的错误, 他不会放弃一段自己认可的感情。
林屿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指, 只是指甲断裂,他没那么娇气还要换药还要输液养着。
他可能没这个命,被江宴宠到这个份上。
“江宴我困了。”他说, “你也回去休息。”
“不用我陪?”江宴不想走。
“回去吧。”林屿身体侧过去,抓着被子,躺好,说谁就睡。
江宴摸着他的头, 感受着孩子的情绪变化, 不想违背他的意愿,“明天我要去彩排,有什么事找王剑。”
“嗯。”林屿应着。
江宴走后,林屿坐起来, 披上外套, 跟护士说自己要出去透透气,不要跟着。
他打电话给唐明坤, 当时影视公司告诉他, 什么时候养好病, 就过来拍摄。
林屿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并不相信,这几天他想了想, 这笔钱应该就是江宴想法办要塞给自己的。
他想推掉。
可是唐明坤知道江总的意思,用违约金的事儿吓唬林屿,说如果不拍摄,按照十倍赔偿。
林屿听着唐明坤的劝导,心情很复杂,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推得掉江宴的任何施舍。
三千万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可对江宴来说可能微不足道。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因为激情相爱,就可以弥补。
沉默了一会儿,林屿答应了唐明坤,两周后可以拍摄。
林屿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问唐明坤:“如果我有些急用钱,您这边可以先给我打钱吗?”
唐明坤没有犹豫,任何特权都可以给林屿开。
“可以可以,我们可以先付把30%的款项给您。”
“我要全部。”林屿不打算给这个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唐明坤一愣。
这个就……
“林先生,您稍等下,我要跟我们老总申请一下。”
“嗯,好。”林屿想,如果等下接到的答复是可以,他就百分百确定,这钱就是江宴的。
“江总,”唐明坤给江宴打电话,“林先生说有事要急用钱,问可不可以先把三千万都转过去。”
“急用?”江宴不知道林屿有什么事急用。难道是想要给自己爸妈买点贵重礼物吗?江宴对唐明坤说,“明天你安排个人把卡给他拿过去,我等会让徐正去给你送卡。”
唐明坤:“好的,江总。”
他给林屿回电:“先生,明天我会安排工作人员把银行卡送过去,请问您的地址是?”
林屿沉默了一会,把米易画廊的地址发了过去。
“给一个叫许二的62岁老人家就行,他会替我收。”林屿把江宴的钱给了二爷爷。
“好的。”唐明坤挂了电话,跟江宴汇报。
江宴不知道林屿什么意思。
-
第二天清晨,护士查房的时候,没看到林屿。
她赶紧给王剑说了这事儿。
通过医院监控他们看到,林屿晚上九点多返回过病房。没有开灯,穿好衣服后,把手机留在病床上,再次出门。
一路沿着插满假花的小花园溜达,看起来情绪不错的样子。
他还采了几支白色的花朵,拿在手里。
大概半个小时,他走到医院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挥挥手,留下一个干净的微笑,转身走了。
“完了完了!”王剑的医院地处比较偏,周边没有什么商铺,居民楼也少,就更不要提摄像头了。
出了医院,他会去哪,去哪找?
王剑都不敢跟江宴打电话说林屿走了!
他看了几次负责林屿病房的护士,想狠狠骂几句,最终还是没有发火。
林屿想离开江宴,他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林屿只是逃不掉。
一个人想走,不会有人留得住。
可是林屿一分钱没带,手机也不拿,他在外边怎么生活?
王剑知道今天江宴要去排练,没吭声,先去米易画廊找到了二爷爷,说林屿昨晚上离开医院了。
二爷爷听到林屿大半夜走了,看着冰天雪地的天,急了。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儿?!都没有人看着他!”
王剑很自责:“我昨天看他情绪状态都很好,还以为他跟江宴的关系开始稳定了。”
“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村里,去姥姥的坟上。”二爷爷了解林屿。
“可是……他没带钱。”王剑补充。
“他那个性子倔得很,走也会走回去!”二爷爷急忙穿上外套,往米易画廊外走。
乔宁好半天没说话,店铺也没上锁,跟着二爷爷出门,“我也要去找林屿,我的车在隔壁巷子拐角停着。上我的车,我们按照回您家的路线找他去。”
王剑也是这么打算的。
两辆车兵分两路,担心小屿会走什么小路。
两个小时后,两辆车子在不同的路上汇合到一条主干线上,看着去往二爷爷的公交车路过,纷纷摇头。
没有看到林屿的身影。
“走了一晚上,能走多远?谁会算?”乔宁大脑一片空白。
王剑摆手:“别算了,这么冷的天,他身体那么虚,先不说能走多远,人会不会冻晕过去都不好说。”
“小屿不会做傻事吧!江宴说当时他就是看到小屿要自杀,只是先晕了过去!”二爷爷急得不行。
“可是我想不通,他的情绪那么良好,为什么会……”王剑愁得手心冒汗。
这时乔宁的电话响起。
“喂你好。”他脾气不算好。
“您好,请问,许二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找我?”二爷爷觉得奇怪。
乔宁店铺外有自己的电话牌子,有急事都可以随时找他。
他把手机递给二爷爷。
二爷爷:“我就是许二。”
“许先生您好,我这边是小唐,唐明坤的助理,今天负责把林屿先生的合同款交给您,请问方便取一下吗?是一张银行卡。”
二爷爷心里一沉。
他看了一眼王剑,语气低压:“小屿把三千万留给我了……”
这怎么都很像人去自杀了。
二爷爷受不了,他蹲下去抹眼泪。
“不不不!”王剑不愿意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林屿会没有任何征兆地去自杀,一切都照着好的方向发展,他没有任何情绪刺激了吧!
“我给徐正打个电话,我觉得以我跟江宴的关系,徐正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王剑拨通徐正电话,“能不能帮忙找找林屿。”
徐正:“……”
“请不要告诉江宴,林屿不见了,如果我们能在他彩排完之前把人找回来,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徐正:“……”
他考虑了几秒,擅自同意了。
徐正安排了五十个保镖开车全城搜寻林屿。
可一天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晚上十点,江宴彩排结束,来到医院,却没有看到林屿,又看到王剑支支吾吾,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儿。
“没找到?”他了解王剑,他一定帮自己找林屿了。
王剑点头。
“徐正也找了一天,整个H城基本都是地毯式搜索了,能找上的关系也都找了摄像头。排查需要时间,目前提供监控录像的店和小区,都没看到林屿。”
“我等不起别的监控一点一点过来汇报。”江宴并没有发脾气。
他看着王剑,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我是不该跟他提结婚,提带他回家,我这次真的把他吓跑了。”
他极其自责,转身出了病房,坐在外边的阶梯上,久久没有动。
江宴不相信自己找人的能力会比徐正强。
保镖们有的擅长打,有的擅长护,还有的堪比私家侦探,找人找物比较在行。
如果他们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林屿,他自己一个人就更加不能找到人。
林屿不会去自杀,他有很莫名的信念。
这个孩子只是要躲开自己。
“江宴!”王剑拿着林屿的手机走了过来,“你看,这里有给你的留言。”
江宴没有回头,清冷月光下的背影,像一座腐朽很久的雕像,风一吹就会碎一样。
“道别的话太伤人,我怕我听不了。”
他的心脏很难受。
王剑坐到他身边,语气焦急,“不是!不是道别!是承诺!”
承诺?
江宴抢过手机。
记事本上,林屿说。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接受这样的自己,希望你还在。】
江宴看着冰冷的留言,整个人好像被扎入了冰凉的刀子。
“你管这叫承诺?”这他妈的分明就是一辈子不会再回来的意思。
江宴的情绪终于在一刻倾泻而出!
他暴怒着,狠狠推了一下王剑!
“你就不信他终有一天会放下过去,放过自己,接受你?”王剑接受他的脾气,他也很自责。
王剑自欺欺人的解释,只是想要江宴不这么难过。
情绪大溃却表现的这么冷静,那是机能在刺激下出现了不平衡的发展。
很多人会在一瞬间成了疯子,就是这种情况引起的。
“江宴,H城找不到,我们就去隔壁找,你们江家势力会找不到林屿吗?”所以要振作起来,不要浪费时间坐在这!
“我能找到他的人,对,江家找得到林屿。”江宴却摇头,“可我找到了,也是把他囚禁起来,做一个飞不起来的鸟。他不喜欢,我知道了。”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江宴说,“你说的对,王剑,我一下子给他的太多了。我在反复碾压他的自尊心,我对他的好,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不是人人都喜欢不劳而获,林屿不想他姥姥失望。”
王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陪着江宴坐在阶梯上,沉默着。
江宴给导演打电话,草莓电视台的节目录制完毕,他可以进组拍戏。
林屿就像一朵云,留下一片痕迹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宴不是没有找到这个人。
只是他再也不敢对林屿有任何的举动。
半个月后,人们对元旦过后的欢乐气氛持续着,又是一轮新的装扮,迎接马上到来的春节。
这段时间徐正放弃了自己寻找,而是挨个询问H城里出租,公交,私人滴滴或者周边黑车,林屿有没有搭过顺风车。
结果真的问到了林屿的行踪。
那个司机是个很面善的中年人,看起来五十来岁。
他跟徐正说,那天晚上十点半,他看到路边一个很瘦的孩子沿着路边走。
司机是送了个打远车的人返程回来,想找个近路,结果走错了路,打开导航准备赶紧回家,看到了林屿。
他问林屿要去哪。
林屿跟他说他没钱,走到哪算哪。
司机瞅着林屿气色不好,头上裹着绷带,手指也包扎着,担心他出问题,说不要钱,送他一程。
林屿一直在拒绝,后来司机慢慢开车给他照亮,就这么跟着他一路,到了大路上,有宾馆了,司机才放心走了。
“他整整走了三个小时啊!孩子都不知道冷吗?他穿得可不多。”司机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
徐正根据司机提供的地点,去那条路上的宾馆问了,林屿没有去住宿。
他安排保镖沿着宾馆四个方向开车去找,看到有摄像头就拿钱去砸,不管什么机构,都要砸到他们给看回放。
结果徐正在一个加油站的监控下看到了林屿。
那个时间,是上午八点多。
这是一直在走,不吃不喝不休息?
按照林屿脚步的时速分析,宾馆到加油站的距离,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徐正把目前查到的消息汇报给江宴。
江宴让他继续找。
过去了半个月,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找到人他才会放心。
今天刚刚结束了草莓电视的直播,他打算无缝衔接去拍电影。
不能闲着,会很想林屿。
二爷爷一直住在海悦别墅区,盼着林屿回来。
一晃到了元宵节,二爷爷吃着王剑和江宴纷纷赶过来给他煮的元宵,没忍住哭了。
“我想小屿啊。”
要是没有林屿,他一个又穷又苦的老家伙,怎么会被江宴和王剑记挂着。
他还是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端着一碗小元宵,随便吃几口,清冷冷的过日子。
“小屿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什么元宵啊,月饼,他都不吃。”二爷爷反复摸着那张三千万的银行卡,说,“他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他为什么不自己带着钱走呢?”
“二爷爷,他一定会有自己的办法赚到钱。”江宴知道,林屿一分钱都不用别人的,他要自己去赚。
他的自尊,被蔡新宇瞧不起了很多年。他说林屿离开他就是废物是垃圾,林屿要证明的,不只是要给江宴看。
蔡新宇说林屿不就是靠着他江宴才能报仇,这种话,林屿听不得吧。
事实如此,却那么伤人。
他报了仇,痛快了,可也获得了另外一种屈辱。
在蔡新宇的眼里,林屿是通过出卖身体,换取到了他的目的。
可江宴没有动他身子,林屿也不是随便的人。
只是事情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结果,江宴觉得,终究是自己不懂时间可以治愈悲伤,以为自己有钱有势就能让林屿安全感爆棚。
他太自信了,他生活的圈子太窄了。
除了钱,和恭维,他只有一个王剑会让他偶尔明白,这个世界,不都是围着他江宴转的。
江宴以为,不会有任何人不为金钱所动。
林屿是个意外,是让江宴心里扎了根刺的意外。
一个月后,临近元宵节,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的徐正,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江总,我终于找到林屿先生了!”
江宴接到他的电话心尖狠狠一跳。
他刚刚下了一场戏,在休息间,这一刻的情绪异常平静。
平静到似乎呼吸都开始要消失,他觉得喉咙间很难受,怎么都无法发出声音。
“江总?”徐正没有听到江宴说话,以为信号不好,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找到林屿先生了。”
“他……”江宴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字,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松垮到再也拾不起来。
他躺倒在椅子上,看着一排排戏服,控制自己马上就要去找人的冲动。
林屿不会想见到自己。
“江总,林屿先生在H城和隔壁城之间的一个无人管辖区域,给那里上学困难的孩子们做老师。”
两个城市之间因为划分问题,有一个一半卡在H城一半卡在隔壁城的小村子。
因为太穷,地理位置也不好,管理起来毫无头绪,就都不想接手。
上边的人也过来解决过几次,没有协调成功,这地方就这么一直扔着。
那里的人为了孩子能上学,基本都走了,买学区房也好,去两个城市打工办理暂住证也罢,逐渐脱离了无人管的地带。
但是还有一些家庭拖家带口,老人有大病或者残疾子女无法离开,孩子自然也没办法上学。
很多孩子十几岁了只能在家里照顾老人,在两个城市里头捡点废品卖了,维持生计。
林屿当时走到这个地方,已经没了什么意识。
天气实在太冷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和脑子都已经冻上了。
是一碗热乎的大米汤把他唤醒。
一睁眼,一个独眼老婆婆,吓了他一跳。
可是林屿没有做出任何表情。
老婆婆头上裹着都是补丁的布,用来御寒,身上是有些脏污不合身的破棉袄。
婆婆旁边是个少了一条手臂的老爷爷,老爷爷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两位老人家看起来并不怎么和善,却温暖了林屿。
他看着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的小房子,一下子想到了姥姥和二爷爷。
当年他八九岁的时候,过的也是这样日子。
他在婆婆家住了一天,发现男孩很多字不认识,也没上过学。这才从为数不多的二十几户人家嘴里了解到,这个地方是无人管辖的地方,是一群被遗弃的,自生自灭的人群。
林屿觉得自己和他们好像,好像一下子有了被全世界遗弃后的归属感。
他决定要留下。
他在这里举办了一个露天小课堂,在一个个东拼西凑出来的小桌子上,教年纪不同的五六个孩子们认字,学古诗,算算数,还教他们简笔画。
他不收费,只要每家每户能给他吃顿饭就行。
孩子们都一致喜欢画画课,一个多月的相处,孩子们都学会了画Q版小人。
虽然他们画的七扭八歪,可林屿会把他们画的每一个江宴都仔细地收起来,给他们认真评分。
“这个眼睛画的很不错,亮晶晶,像宝石。”
“你给他花了一顶猫猫小帽子呀,好漂亮。”
“老师喜欢这个小人嘴巴,红红的,薄薄的。”很像他。
晚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把孩子们的画拿出来,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江宴,再画一遍。
他还会加上姥姥,二爷爷,还有王剑和自己。
几个可爱的小人,开心的笑着。
林屿看着他们,也会笑,只是他不开心。
周六周日不给孩子们上课,他会到另外一个城市的广场上,给人们画画,赚点钱。他想一部分攒起来,一部分给孩子们买点吃的穿的。
很幸运。
第一次去广场上拿着一支笔和写着画画5元一张的白纸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个人让他画。
林屿盘腿坐在冰凉的地上,拿起铅笔,画了一张Q版形象给客人,获得了客人超高赞美。
“哇!我以为五块钱是什么整蛊游戏,你真的在画画啊!”这个小姐姐一笔一笔看着他草稿都不打,几分钟就画出来一看就是她自己的卡通形象。
“这也太好看了吧”她惊喜道,“你都没有个画画板子,真的很不专业的样子!果然高手在民间!”
林屿裹着婆婆给他的最干净的一条围巾,戴着老爷爷的大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谢谢你。”他感激。
“再给我画两个吧,太好看了,好可爱,我可以把你的画做成我手机壳吗?”小姐姐兴奋问着。
林屿点点头。
他画完了,画就是人家的了,他不过问。
“那要加多少钱?”小姐姐问。
林屿不懂。
小姐姐看他迷茫的样子说:“你们画师不是要收什么商业加倍,使用权加倍,买断加倍的价格吗?”
林屿不懂行情,也不想多收费,他摇头。
“哇!就5块钱,我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林屿点头。
“妈呀,你也太好了吧!你是不是就是出来体验生活的?来证明自己的画有人认可?”
林屿想了想,又点头:“嗯,我是有价值的,我的画有人要,我能靠自己赚到钱。”
哪怕只有五块钱。
他说完,笑了起来。
虽然遮挡着半张脸,却是那么清澈美好。
那天因为林屿没有收款码,小姐姐跑到一个奶茶店换了钱,还给他点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说下次给他介绍生意。
结果林屿周日那天晚上又去广场后,真的看到了这个小姐姐带着自己的姐妹团,足足有七个人在这蹲点等他。
原来她们是附近一个舞蹈学院的学生,还开玩笑说要把全校的师生都拉过来让林屿画画。
当天有人给林屿拍照拍视频,他十分抗拒,收摊要走人。
他说:“不想曝光,哪怕看不到脸,也不要拍他的画。”
他不想被江宴找到。
江宴一定认得自己的画。
但是他知道,江宴终有一天会找到自己。
毕竟他就在H城的隔壁。
林屿只是想让这一天,来得不那么快。
可是这些姑娘们不拍了,架不住其他人拍摄,所以林屿去了三次广场,就再也不去了。
而关于他的视频,在网上出现了几次就消失了。
林屿为了能赚钱,偶尔出去跑跑外卖,电动车是一个饭店老板看他乖巧又努力工作,让他先开着。
城市边缘的外卖没那么多,饭店生意也不是很好,他的工作还挺闲。
不过一个月下来,也能赚到3000多块,他很知足了。
他不知道的是,老板看着孩子身体不好,沉默寡言只知道抢着干活,挺心疼,偷偷给他提高了提成。
有时候林屿想给二爷爷打个电话,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却每一次都忍住了,他担心自己会动摇,跑回去做金丝雀。
江宴一定不会扔掉二爷爷,他知道。
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江宴会替自己管着二爷爷。
林屿很自责,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赚到钱,却把二爷爷留给了江宴。
说到底,他还是没本事,不然他为什么不敢带着二爷爷出来讨生活。
“江宴,不知道你会等我多久。我竟然真的每天都在做梦,幻想着你一个大少爷,会有耐心等我在外边这么任性。”
“所以林屿你在任性什么?”他问自己。
“不是任性,是等着哪一天,江宴失去耐性,而我可以放心地去孤苦无依。”林屿抱着自己的膝盖,闻着风里的冷空气。
他想着以前,想想以后,什么都想想。
反正,不要去想江宴。
不然,风会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