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赚到第一份工资, 就不再去过来上课的小朋友家人轮流蹭饭吃了。
也不骑着饭店老板借给他的电车送餐。
这一个月他来往两个城市的边缘,摸清楚了一些路线。
这里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工厂的职工点餐,没有手机的他根据地址送过去, 放在保安亭就行。
有时候他会找不到路, 没有手机也联系上客户, 也耽误过不少工作。
老板几次都是自己重新再送一遍。
他瞧着这孩子免费给这里的孩子们教知识, 还要给他跑腿送餐, 也没说什么。
以前老板自己送的时候, 也不怎么带手机,毕竟都是那几个厂。
不过林屿自己很努力,他会用纸把走过的路都画下来, 还标清楚地标,建筑和路牌。
林屿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没有老板的车子好骑,但是他却很开心。
第二个月, 他带的那些孩子, 有很多都会背好多古诗,写的字也比以前好看,画的Q版江宴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
林屿很有成就感。
有时候孩子们家里实在找不到各种各样的纸壳子跟他学画画,大家就干脆都在地上画。
有的孩子天赋很好, 很快就能把小人画得很可爱。
林屿看着他们自己发挥想象, 用画江宴的法子画了很多人。有他们自己,有他们的家人, 还有林屿。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像江宴样子的画, 很想留住, 而不是被土磨平。
第二月的工资还没有捂热乎,他就花了八百块, 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杂货贩子手里,买了一个旧手机。
他只要能拍照片,录视频就行。
林屿看着手机,在很冷的冬天大风里,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很开心。
这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买回来的第二个东西。
周末的时候,他办了一个消费最低的卡,这样送餐万一遇到新地址,就可以导航了。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靠着自己他也能活下去了。
那天林屿在送餐回来的路上,下起来倾盆大雨。
三月初的天,还染着寒意。
这场毫无预兆的大雨,冷得彻骨,犹如冰刀割在他身上。
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属于两个城市的夹缝,很多道路都是黄土石头,本来就不好走,赶上大雨,泥泞得很。
林屿怕电动车泡水就骑不了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边没有人家,都是田地。
往前往后都有工厂,可是距离都差不多,林屿看着越加凶猛的大雨,顶着风力往前开。
路滑积水,风又大,林屿看不清路,连人带车栽倒在一旁的田里。
林屿好不甘心,修理费要花很多钱吧,他舍不得。
在跌下车的同时,好像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同样不甘心的声音。
“我不能出事!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林屿的心猛然一颤。
“妈?”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宽大白色裙子的漂亮女人,死死捂着已经开裂的肚子,鲜血从她的腹部迅速渗透,触目惊心!
妈妈哭着求老天爷不要让孩子出事。
“扑通”一声。
他和他的妈妈一同落入满是泥沙的河水中。
“妈!”
林屿伸手去抓被泥沙掩盖住的血淋淋的人。
妈妈睁着眼睛,指着自己的肚子喊:“林嘉屿,你不能有事!你要替妈妈活下去!妈妈头碎了,妈妈知道自己头碎了!你记着,你这一辈子都要幸福!”
“妈!”
林屿哭喊着。
他看着压根不会水的妈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一身的血水和浑浊的脑浆拼命朝着岸边毫无章法地扑腾过去。
林屿泡在水里,任凭初春寒冷的大雨冲刷,全身冰凉僵硬。看着她的妈妈,像个盖世英雄,紧紧抓着岸边的一块石头,为肚子里的他撑着,无比痛苦地撑着。
“孩子不能死啊!孩子不能死!我的孩子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一花一草!”她的妈妈在大雨里,拼尽全力地嘶喊着。
雨越来越大,林屿无法挣脱泥泞的束缚,她怎么也到不了苦苦挣扎的妈妈身边,每次明明一伸手就要抓到了她,却会再一次回到原地。
他好急,急得忽然的耳鸣,异常难受。整个胸腔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即将晕过去的时候,林屿看到田上路边被一道道水流冲下来两只吓得乱叫的小猫崽,浑身裹着黄泥,呛得浮浮沉沉。
林屿眼前的大雨忽然不一样了,妈妈不见了,嘶喊着让孩子不要气死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惨烈的猫叫声。
他努力保持清醒,看到已经全都泡在水里的电动车,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扑过去,颤抖着捞住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另一只橘色小猫惊慌中勾住林屿的手背,快速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肩上。
雨水好大,两只猫身上凉得吓人。
林屿啧冻得发抖,嘴唇青紫。
他把小白放进自己的衣服里,却抓不动肩膀上的小黄。
不能在泥坑里一直淋雨,这样他和小猫都会死。
他用围巾盖住肩膀上的猫,摇摇晃晃站起来。
林屿很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电动车,他觉得自己没有力气把它拉出来,泡成这样,电池应该也不能用了。
没有触电就是万幸,他想着。
兜里的手机他也扔了,都不能用了。
这个时候应该很难过吧,林屿问自己。
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情绪。
为了保护小猫猫少淋雨,林屿努力迈着僵硬的腿,在大雨中奔跑。
他知道这两路上有几个简易小棚子,至少能挡一挡风雨。
只是他最后到底有没有跑到小棚子他不记得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林屿第一反应就是找猫,然后闹着要出院。
他赚的钱不能花在医药费上。
“有人给你付过医药费了。”隔壁市的一个村镇小医院里,年迈的大夫说,“两只猫在外边的纸箱子里烤火。”
“江宴?”林屿问,“是他找到我了吗?”
巨大的期盼过后,是立刻涌上来的逃避,“不,我不要他管。”
“我不知道他是谁,戴个眼镜,是个外国人。”医生说,“他不让我告诉你是他给你付钱,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他挺担心你的。”
林屿没想到竟然是乔宁。
“他一定还会过来给我续费,医生,你告诉他,我想见见他。”林屿出来两个月,努力打拼,不想过去,他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坚强很久。
可到头来他什么也不是。
如果生活一直无风无雨,他勉强可以维持温饱。
可是风雨无情,他再次失去了所有。
没看到江宴,有乔宁也行。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小伙子你有点傻啊,为了救两只小野猫,差点把自己命搭上。”医生说,“野外的猫下一窝七八个,能活得下来的就学着自己抓田鼠,活不下来的各有各的死法。被车压死的,被人打死的,被药毒死的,还有这种大风大约淹死的。谁会救猫救到这个份上啊,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林屿沉默听着,他没有反驳。
谁不希望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人拉一把呢?
猫猫不想死,他要救。
他想到了江宴。
他真的很想江宴。
-
大雨过后,天气放晴,只是空气中的寒气更重了些。
小医院的前院,乔宁搓着手问徐正:“你盯着他多久了?”
徐正想了想:“快三个月了。”
“江宴就让他这么吃苦是吗?他还是人吗?”乔宁很生气,“我是上个月偶然间看到一个博主发了一个街头画画的视频,那视频发了有一段时间了,没有什么浏览量。我一眼认出来那个画风是林屿,我联系上博主,知道林屿两个半月之前在一个广场画画。我去找他,每个晚上都去等他,后来才知道他去了三次就不去了。我开始在隔壁城市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见过林屿。”
徐正看着气愤的乔宁,一声不吭。
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林屿,他每次都要伪装得很严谨不被林屿发现才行。
这两个半月,他的生活轨迹非常有规律,徐正只要隔一段时间看一下他,跟江宴汇报就好。
只是今天这场大雨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兆,他也很措手不及。
当他赶到林屿送餐的必经之路后,把倒在大雨里的人送到这个医院,恰好撞到了过来躲雨的乔宁。
乔宁人认得徐正,他第一反应就猜到那个浑身是黄泥湿透晕过去手里还死死保护着两只小猫的人,就是林屿!
他终于打听到林屿在两个城市夹缝的无人管辖地带生活,他正准备去那里找人,却赶上了一场大雨。
“现在林屿由我来照顾,你告诉江宴,好好拍他的戏!”江宴拍戏两个月,马上收尾,各大媒体对他和新电影的报道如火如荼,造势很猛。
“真的关心林屿,干嘛只让你一个人盯着他,让他在这种地方吃苦受罪淋大雨!他自己把戏推了啊!他来照顾林屿啊!”乔宁对江宴的做法嗤之以鼻。
“我没有跟江总说林屿先生今天淋雨了,不然他一定会过来。”徐正说,“你以为在那样一个三不管地带,林屿先生能拿到一个月最低3000的工资是为什么?”
“你认为工厂里的工人包吃住为什么会点餐让他送过去?”
“你觉得那家摇摇欲坠的饭店每天的新鲜菜肉蛋都是谁提供的?”
“你真的觉得林屿先生去隔壁市的二手市场能用几百块钱买到一辆二手车?你知不知道林屿先生后来买的二手手机是我手下装扮成二道贩子把江总装有定位器的手机卖给了他。请问,现在800块钱能买到一个二手手机吗?”
二手的东西价格并不便宜。
“那个手机,只是被江总换了一个旧壳子,里面的内机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乔宁先生。”
乔宁听着徐正的话,很久没说话。
可就算他暗中帮了林屿,他的日子一样很难挨。
“江总知道林屿要什么,他要自尊,他要自力更生。”徐正皱眉,“可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想要赚到钱有多难?你知不知道,就连这家给林屿先生提供送餐工作的老板,都是江总请过来的人。那是林屿在这里待了一周后,忽然开起来的饭店!”
“在这个地方开饭店那不是自寻死路?江总倒是想一个月给林屿先生开几万几十万或者几千万的工资,他能吗?这个地方他能吗?”徐正很生气,“你只是找了他两个多月,而江总的付出是实打实的存在。”
“你现在人来了,就要让江总以后不要管了?乔宁先生,你没这个权利。”徐正鄙视,他也真说得出来,要把功劳都揽着,让林屿感激他?
做梦!
“如果乔宁先生觉得在我抱着林屿先生去病房的时候付了医药费就可以让江总退出,未免有点异想天开。”徐正说,“这家医院,随随便便江总就能收购。虽然这里隶属于隔壁市,那也没关系。”
乔宁:“……”
“行,江宴财大气粗,养的人也眼睛长在头顶。”乔宁承认自己没江家有钱,“我好歹也不算个穷人,医院我也买得起。”
“那行你买,我会带着林屿先生转院。”
徐正态度越发强势。
“林屿如果喜欢江宴会走吗?他懂不懂放手啊!”乔宁对林屿的一见钟情在二次见面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要保护林屿,照顾他一辈子。
“林屿先生难道喜欢你?”徐正反问。
乔宁哑口无言,他说不出话。
两个人吵到现在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大爷大妈,还有的人抓了一把瓜子,吃得卡崩响。
徐正看了一眼乔宁,进入医院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乔宁也熄火了,走进医院,朝着里头走。
他来到二楼林屿的病房外,看了看林屿。
虚弱的人正在乖乖吃药,一旁的医生交代着什么。
忽然,林屿的头转了过来,乔宁躲闪不及。
他头皮一阵发紧,听到林屿弱弱地喊他。
“乔宁。”
乔宁想了想,推门进去。
医生很识趣地出来了。
“林屿。”他耸肩,总有种小孩子偷吃被发现的紧张感。
“谢谢。”林屿表情很平静,内心却一点一点在崩塌。原来自己真的好脆弱,垒起来的墙壁,薄得跟纸一样。
看到乔宁出现,他就想把自己所有的情绪,轰然泼出去。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林屿问,“怎么会来这里。”
“找你,为了找你。”乔宁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心里很难受。
“刚找到吗?”林屿平静地看着他。
“确切地说,不是我找到了你。”乔宁却没有把江宴暴露,他承认徐正的那些话,江宴为林屿铺了这么多路,已经很用心了。
“有人把你救了,我其实是准备去你工作的饭店找你,没想到看到你被人送进医院。”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在哪?”林屿把视线转向窗外,异常难过,“饭店不会是你安排的吧……那是突然开起来的小店,每天除了给附近的几个工厂送餐,没有任何一个客人。”
“林屿……”乔宁看着他一下子好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悲凉哀伤。
“我这两个多月,不是没想过这个饭店的奇怪地方。只是我每次送完餐,很有成就感,我觉得再冷的风也没什么,我可以靠自己赚钱。第一次领工资的时候,我看着红色整齐的红票子,真的很开心。我花了十块钱,去隔壁市的广场上,给自己买了一只兔子造型的棉花糖,是最小的那一种。大一点的要十五块,更大的要二十五,我不舍得买。”
“第二次发工资,我去了H城。骑到电动车没电了,才找到一家coco摇摇茶,买了一杯柚子茶。一杯要28呢,我好心疼,可是我很想念这个味道。”他觉得那是江宴的味道。
当时他的一边喝一边哭,然后又笑。
神经兮兮。
“乔宁,不要告诉我,我工作的饭店,是你的一手策划。那样,我会很难过。”
“不是,”乔宁摇头,“不是。”
“可是我知道,工厂里的工人们都是包吃住的,他们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为了多赚点钱,为什么要天天点餐?我其实都想过。可是我会不断麻痹我自己,人家就是赚得多了也想享受一下,工厂里的饭吃够了不能换行口味吗?”
“唉。”林屿叹了口气,“我好像,天生就应该是被人包·养的命。”
不管是恶劣至极的蔡新宇还是温柔如水的江宴。
他只会花别人的钱。
一无是处。
心里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墙壁,连最后一块都碎成了泡沫,消失不见。
他好难过。
现在的他认定饭店就是乔宁在帮他。
“是啊,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真的靠自己,早就饿死了吧。我是不是该认命啊,找什么自我自尊?我不接受你们的接济,就是垃圾,就是废物。”
乔宁不知道该怎么劝林屿。
这段时间,他也听二爷爷多少说了一点林屿的遭遇,和江宴之间的纠葛。
他知道,林屿应该是喜欢江宴的。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
平静的林屿忽然狠狠地推到了病床旁边的简易柜子,痛苦喊了一声。
“哗啦”一声巨大地响动。
乔宁赶紧去扶住林屿,对着听见动静进来的医生保证:“我会赔!十倍赔!”
“他情绪很不稳定!”医生注意的事情是林屿的病情。
“我没事,我想出院。”林屿爆发后瞬间平静,他看着地上的狼藉,苦笑着,“我以为这两个多月,我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可是我错了,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发脾气。乔宁,你帮我赔,就帮我陪吧。反正我在这个世界上,谁也还不清了。你们不要指望我以后还了,我可以一直这么不要脸下去。以后谁管我,我就乖乖去做他的狗,听话,活着,也挺好。”
“林屿?”乔宁不知道林屿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医生摇摇头:“还年轻,别这么悲观。”
他看着林屿安静下来,又出去了。
“我累了。”林屿抓着乔宁的衣袖说,“自己赚钱多累啊,我可以花你的钱吗?”
他自暴自弃着。
乔宁点头,“可以。”
“你带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吗?”
林屿说,“去一个……只有星星的地方。”
“好。”乔宁把他放躺在床上,“住院观察几天,医生说可以出院,我们马上启程。”
“嗯。”林屿乖乖闭上眼睛,大脑一片空洞。
门外的徐正抱臂看着乔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汇报给江宴。
江宴拍完收尾戏份后,从助理手里拿过手机,听着徐正的语音,心里头一点一点沉下一颗又一颗的粗糙砂粒,磨着他早就备受煎熬的心。
过了很久,江宴回复徐正:“你回来吧。”
徐正不解。
他给江宴打过来电话:“江总,你要放弃林屿先生?”
“如果林屿在这个时候需要乔宁的照顾,我有什么权利妨碍他的选择。”江宴的退堂鼓迅速而难过。
他的心口剧烈疼着。
“江总!我觉得乔宁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您应该放下工作,来找人。”徐正以前从来不会参与江宴的任何决策,他只会听令办事拿工资。
今天壮着胆子说这么一句,是他觉得江宴挺……怂的。
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么心心念念暗中铺路的心上人,拱手让人?
江宴揉着眉心,说:“我尊重林屿的选择。”
他不会再做什么让林屿觉得自己强迫的事了。
乔宁的身家,能给林屿一生幸福,挺好的。
“我有点累。”江宴的心脏越发堵得慌,他不想说话,再多说一个字他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他会砸了整个拍摄场地。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无情嘲讽。
“江宴,你知道林屿喜欢的是谁,你却把他推给乔宁?你简直混蛋!”
而另一个声音努力反驳。
“喜欢,却不会选择我。乔宁不好吗?挺好的。”
“江宴!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林屿!你想清楚!”
“如果他不肯面对我,我能怎么办?我现在跑到他们面前,把林屿抢过来,给乔宁下马威吗?”
“你知道乔宁要带林屿去哪?”
“不想知道。”
“自己骗自己!你就是懦弱!你负了林屿!你记得吗?你亲过他了,乔宁也会亲他!”
“不要再说了!”江宴突然喊出来!他狠狠把手机摔了出去,“都闭嘴都闭嘴!”
他又快速捡起来手机,按着破碎的屏幕给徐正打过去。
他后悔了!非常后悔!
他容忍不了乔宁追求林屿!
可电话接通那一瞬,江宴失声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如果林屿选择乔宁,会得到幸福呢?
他又凭什么棒打鸳鸯?
“江总?”对面听着江宴沉重急促地喘息声,尝试自己做决定,“我会持续跟着林屿先生,我会看着乔宁不对他做什么。”
江宴的眼圈骤然一红,他很乱,他没有任何思考能力。
他问徐正:“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我是应该放了他让他跟乔宁培养感情,还是不管他的感受把他抢回来?徐正,徐正你给我一个答案。”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帮助。
“江总,想想林屿先生教那些孩子们画的画,张张都是您。”徐正说,“他没有教小孩子们画过任何一个戴眼镜的外国人。”
江宴的手指颤了颤,拼命点头:“对,他心里有我,他不会忘了我。”
“江总您好好把最后的戏拍完,我会随时跟您汇报他们的情况。”徐正保证,“我不会让乔宁做过分的事。”
任何的亲密动作,徐正都会阻止。
“好。”江宴逼着自己听徐正的话,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刚才的求助上。
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他看着碎裂的屏幕,毫无力气,表情沉凝。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会放弃林屿,一定不会。
一个星期后,江宴没有参加杀青宴,急匆匆开车去了机场。
他拍摄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徐正紧急打电话过来,说乔宁给林屿办理了护照,要带人出国。
乔宁的妈妈是A国人,她在A国有自己的家族企业和房产,也算是小富豪一个。
身价比不过江宴,却也是上流圈子都尊敬认可的家族。
下午三点二十的飞机,江宴三点赶到飞机场,从徐正的手里拿过登机牌,冲进了机场候客厅。
飞机上,头等舱的位置,林屿安静看着窗外,乔宁坐在他旁边。
江宴戴着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口罩,久久看着他们的位置。
林屿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看。
江宴一瞬间觉得心虚,把头低下。
飞机起飞,他才知道,两人要去A国。
刚才赶时间,根本没时间关心飞机票上写了什么。
“在找什么?”乔宁问。
“我有点心慌。”林屿说,“我感觉,有人盯着我。”
乔宁也回头看了一眼,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儿,没有人看过来。
“是不是累了,睡一会儿吧。”乔宁说。
林屿看着乔宁,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我只是花你的钱,不会给你任何回报。”
乔宁扶了扶眼镜,“我们以后再说这个。”
他想得到林屿的回应,他相信,自己可以让林屿对自己动心。
“乔宁,我没有心的。”林屿苦笑一下,继续看着窗外。
他的心留在了江宴那里。
飞机缓缓起飞,他看着地上的一切越来越小,心里不停跟江宴说着再见。
利用乔宁去了国外,江宴就不容易找到他了吧。
林屿的心那么疼,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完全变成了天空,非常没有意义地笑出声。
“乔宁,你会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