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 总不能次次后悔。”乔宁知道林屿喜欢江宴,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旁人最能感觉清楚。
他只是不知道林屿为什么要和江宴这么别扭。
三年前的一见倾心他没抓得住这个漂亮的男孩, 三年后的相遇, 乔宁不想自己再失去什么。
哪怕……注定是个怨种。
林屿看着乔宁, 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逃离。
他做不了这么狠的心。
到了A国, 乔宁答应了会安排好林屿的一切。
而林屿并没有任何想要和乔宁有任何关系的想法, 甚至连交易都不想做。
他只是在享受别人的付出。
乔宁心甘情愿被自己利用, 还说得这么与林屿无关。
林屿觉得很累。
他把自己的自尊彻底掩埋,告诉自己,金丝雀没什么不好。
如果不遇到蔡新宇那种有暴力倾向的人, 他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但就是不能和江宴在一起。
他想到江宴的话,只要自己不说,谁会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乔宁一定以为自己是一个纯洁干净的人,呵, 多可笑。
他不打算和乔宁说自己的任何事。
飞机飞行了十三个小时后, 抵达A国。
这段时间,江宴多次想要告诉林屿,他就在后边。
可他看着乔宁对林屿无微不至的照顾,林屿情绪的平稳, 总是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
江宴想着, 或许,乔宁才是适合他的人。
林屿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从来没有这么多笑容, 没有这么放松过。
自己做不到的事, 乔宁做到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破坏林屿的宁静。
自己给林屿花钱,他那么抗拒。
而乔宁说带他来A国, 林屿没有半点犹豫。
江宴的自信,被乔宁打击了。
他不敢让自己暴露。
跟着两人一路,来到一个拥有小农场的别墅区域。
江宴看着他们开车进入,没有让司机再跟上。
他无法进入别人的私人区域。
而且再跟着,乔宁也会发现问题。
司机问他要去哪里。
江宴看着陌生的国度,很迷茫。
他问司机;“如果你只是猜测,你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会更快乐,你会不会放手?”
司机摸了摸自己的鸭舌帽帽檐,表情难以抉择。
“哦,兄弟,这让人很难回答。”他摇头,“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的爱人和我在一起很快乐。”
“怎么才能让他快乐?”江宴很无助。
“呃……你是问哪一方面?”司机耸肩,“有时候,你们在床上能解决很多问题,相信我,很有用。”
江宴看着金发碧眼的年轻司机,无法接受这个建议。
中国人很传统,江家的教育尤其保守。
亲吻可以,但没有结婚,不可以玩弄别人的身体。哪怕两情相悦,他也不会对林屿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更不要说,林屿对他的态度,是可以交换,用身体交换。
江宴不想这样,他不想他和林屿之间的任何事儿,做一次爱就可以解决。
“谢谢。”但他还是很礼貌地回应。
“哦,很高兴我能帮到你。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司机问。
“请带我去这片带有小农场别墅区的售楼处。”
他要和林屿做邻居。
司机:“哇哦!这里房子不便宜。”
“没关系。”江宴心不在焉看着乔宁他们的车子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
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林屿躺在一张摇椅上,怀里抱着他从大雨里救回来的两只小猫。
它们和由由不一样,很亲人,在林屿的手背上蹭来蹭去。
乔宁给他拿出来一张毯子,问他英国的空气和中国有什么不一样?
林屿想了想,笑了笑。
“我以后想姥姥了,怎么办。”
乔宁没明白,这话题跳得太快。
“我们把她接过来?”乔宁说。
“不用了,姥姥还是喜欢待在家里那片地,她熟悉的地方。”林屿依旧笑着,看着开始生出嫩绿草芽的地面。
“可以种很多很多的向日葵吗?”林屿问乔宁。
他的眼睛看着一处靠墙的围栏空地。
“猫和向日葵。”乔宁也笑了,把自己的画活成现实,是一件儿很美好的事。他欣然答应,“等会吃过早餐,我们去买花种,春天正是播种的季节。”
“嗯。”林屿点头,他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
“嗨!”乔宁忽然跟隔壁院子的人打招呼,“我们有新邻居了吗?”
搬家小哥朝着他们挥手,“哦,是的,你们有了新的邻居,祝你们相处愉快。”
“待会我会拿着礼物去跟他聊聊!辛苦了伙计!”乔宁友好。
“你就不用去了,我感觉你昨天下了飞机后就很累,一夜过去,也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我一个人去跟他打招呼。”
林屿点点头,他本也不爱社交。
他是来英国躲着江宴的,是让乔宁当冤大头的。
很愧疚。
乔宁他们也是昨天刚搬进来,很多东西都是请人送过来一些生活必备品,杂乱堆放在一起。他挑了一些包装精致的糖果和巧克力坚果类曲奇饼干,找了个花篮,精心布置了一下,还放了一张【你好我亲爱的邻居】的便笺纸。
他热情敲开马路对面邻居的门,看到开门的人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
“江宴?”他简直不可置信,“江宴??!”
乔宁别墅的后院和江宴别墅的一个小花园可以遥遥相望,刚才搬家公司走的是侧门,放进去了一些绿植和装饰建筑。
“怎么会是你?”乔宁看到江宴,习惯性开口说着中文。
“进来坐。”江宴邀请。
“不,江宴,你不能住在这。”乔宁很有情绪,“你知道林屿为了躲开你才要来要A国,他选择了和我在一起。”
“他在跟我赌气,我希望你这段时间,不要对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江宴态度凌厉的警告。
乔宁:“……”
“好,我需要冷静一下我的情绪。”乔宁看着江宴邀请的姿势,居高临下,却硬着头皮选择进去。
“我能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乔宁觉得自己是个被人抓住的小三,浑身不自在。
江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自己都不知道,林屿到底想要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你对林屿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不会推开你。”江宴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如乔宁。
两个人男人的硝烟渐渐弥漫。
“他既然都推开你了……”
“你就应该趁虚而入吗?”
乔宁哑口无言。
“我们应该尊重林屿的选择。”他不肯让步,至少目前为止,江宴和他的沟通方式很平和,没有上升到家族压迫,他想要据理力争。
乔宁的家和国籍毕竟都在中国,他迟早要带着林屿回去。
江宴还是尽可能不要惹怒。
可是他不愿意放弃林屿。
“我正在尊重他,如果他想出去寻找一段和我带给他不同感觉的感情,我可以暂时放手。”江宴把乔宁手里的花篮提过来,请他坐。
“我很开心,成为你的邻居。”江宴也不会让步。
他不去打扰林屿,让林屿自己感受,却不会对乔宁客气。
如果林屿最后真的选择乔宁,并且真的觉得快乐,那他今天说出来的这些话,就当放了个屁!
他认了。
“谢谢你,江宴。”乔宁听得出来江宴所有的考虑都在林屿身上,所以才不会为难自己,“我一定会让林屿觉得选择我是最正确的选择。”
“再见,很开心成为你的邻居。”乔宁与他握手,转身离开。
江宴看着乔宁的背影,缓缓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他很慌,觉得浑身无力。
落地窗外的阳光温和而明亮,可他的脸上却是一片阴霾。
他一点都不想林屿会选择乔宁。
乔宁回到林屿身边,蹲在摇椅旁边,他看到江宴家里的这个小别院,正在一车一车拉进来水泥和砖头。
林屿注意到乔宁笑容有些不自然,问道:“是不是邻居不太好相处?他一搬进来就要砌墙,很明显不想和我们友好交往的意思。”
乔宁点点头,他本来也想砌道墙,省得林屿发现隔壁住着江宴。那样的话,他没有任何底气,让林屿完全没有顾虑地接受自己。
他本想着带林屿在A国住上三五年,培养感情,让他把江宴忘得干净一些,到时候水到渠成,求婚,生活在一起。
江宴的出现,扰乱了他的一切安排。
“林屿,我们回去。”乔宁不想他待在外边,他想让林屿离江宴越远越好,哪怕被墙壁阻隔着,都会舒服一点。
“我不想回房间,里面很闷。”林屿喜欢这样开阔的视野。
除了一边是邻居的临园,剩下的地方是一片旷野。他们别墅的正院在另一个位置,这个小别院的围栏小门,可以直接通向小农场。
远处有几匹别人饲养的马,和慢悠悠溜达的牛羊。
再远的地方,似乎还有飞奔的牧羊犬。
这样的风景很惬意,林屿可以坐在这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会倦。
“你累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乔宁把他拉起来,扶着他往房间里带。
林屿这次没有拒绝,乖乖跟着他走。
既然花着人家的钱,就要学会听话,自己的意愿就不应该出现。
他很快把自己的情绪收拢在和蔡新宇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日子下,重新站在黑暗的崖底。
林屿甚至在乔宁有些用力抓着自己手臂的这一刻,想到了蔡新宇怎么殴打自己。
他下意识脚步一顿。
乔宁回头看他。
林屿猛地往后一退,左手往自己脸上挡了一下。
他瞳孔迅速缩小,整个人轻轻一颤。
“林屿?”乔宁对他的举动很不解,“你怎么了?被什么吓到了?”
林屿用手臂挡着眼睛,听着乔宁的声音,脑中蔡新宇的那张脸轰然崩碎。
“江宴!”林屿察觉到自己出现幻觉,往前扑上去,抱住乔宁,“江宴我害怕!”
林屿喊着。
乔宁沉默一会儿,对靠着自己渐渐平稳下来的人纠正:“我是乔宁。”
乔宁……林屿反复念着他的名字,反应过来,一下子从他的怀中离开。
“对不起。”他道歉,然后绕过乔宁,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上锁的声音,让乔宁更加情绪低落。
乔宁狠狠打了一拳空气,发泄着。
“我们不去买向日葵种子了吗?”他调整着情绪,却依旧能听出来不开心。
林屿抱着膝盖靠在大门,竟然幻想着会不会有一个江宴拧断门把手,温和耐性的任由自己胡闹。
他不想跟乔宁闹,他觉得自己很过分,刚才的他,确实伤到了乔宁。
“林屿?”敲门声响起。
林屿吓了一跳,他没有回应,他不想说话,忽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
他觉得自己好好笑,为什么要来A国。
“我们之间需要沟通,林屿你回答我可以吗?”乔宁尝试转动门把手。
“我有点困。”林屿只想自己待着。
“可是如果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会睡不着。我们去转转,多买一点花回来。”
乔宁建议着。
林屿堵上耳朵,他觉得很烦。
可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他告诉自己,他花着乔宁的钱,就要听话。
门被打开,林屿安静走了出来。
乔宁看着眼前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伸手去摸林屿额头,很凉。
为什么进房间之前的人和几分钟后走出来的人,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你怎么了?你的身体看起来很僵硬。”不仅如此,乔宁还发现林屿的眼神有些亢奋?不对,是高度紧张?好像,又好像是异常疲惫后的稀薄求生欲,那种快要倒下却不得不为了什么而撑下去的绝望。
“林屿?你没事吧?”乔宁有些担心,“对不起,你是真的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没事……”林屿拒绝回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乔宁没有拉动这个瘦弱的人。
乔宁奇怪看着他,怎么感觉林屿说话的方式也不太一样了?
慢了一点,有些发空。
“你不舒服吗?”他担心林屿水土不服。
“我们走吧。”林屿望着大门口外的明媚阳光,却觉得那些光,都在绕开自己,照耀在其他地方。
“你确定我们可以去?”乔宁问。
“嗯。”林屿垂着睫毛,点头。
“那好吧。”乔宁答应,“我们走后门。”
他以后都不会让林屿去前门,有机会遇到江宴。
林屿乖乖跟着,每一步都好像重新踏入了淤泥中。
是他自己选择跳进来乔宁的钱坑里的,他就该做着违背自己想法的事儿,听话就行了。
原以为,只要对方不是蔡新宇,不是被迫,不是无法离开,日子就会不一样。
可现在这个人是乔宁,他依然在被迫,用自己的道德感捆着自己不离开,这样的情况和原来那三年的气息太像了。
林屿觉得很压抑。
他的创伤屏障被唤醒,整个人支离破碎。
他忽然苦笑一声,乔宁回头看他。
林屿说:“我就是贱命一条。”
兜兜转转,又把自己圈进了曾经的生活。
乔宁:“?”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不要想自己以前的什么。”乔宁觉得自己可以让林屿幸福。
林屿想到了蔡新宇,他总是说,林屿就是贱命一条。
现在的乔宁让他不要去想以前的自己。
而江宴会告诉他,林屿你很好。
林屿就是愿意听到别人对他的肯定,他虽然又穷又没本事,可他偏偏这么虚荣。
“呵……”林屿对自己可笑的想法嗤之以鼻。
只有江宴会骗着他,哄着他,说些假话让自己开心吧。
“林屿你要认清现实。”他告诉自己,现实就是,自己是个必须依靠别人的钱,才吃得上饭的贱人。
“林屿,你这样子,有些吓人。我们等下出门,你可不可以微笑一下。不然,被人会以为我们吵架了。”乔宁看着眼神越发空洞暗淡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林屿答应,他努力做出来笑脸,迎合着乔宁的需求。
他们来到别墅后院,乔宁上了车,启动车子。
“乔宁,”林屿选择坐在后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会怎么做?”
“林屿,坐到副驾驶来。”乔宁要求后,回答,“你怎么会问到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不想坐前边。”林屿摇头。
“为什么?”乔宁说,“你好像突然就很不喜欢和我接近。”
“没有。”林屿否认,因为他之前的想要接近是努力说服自己,他可以把任何人当做江宴。
乔宁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要求,只是说:“不要扒着玻璃,路上颠簸会磕到头。”
林屿的眉头轻轻皱起来,他喜欢扒着玻璃,看天空,他不想有人干涉这难得的遐想时间。
可是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他慢慢调整姿势,坐在后座。
乔宁满意了,他回头开车。
“需要放一些摇滚音乐吗?”乔宁打开车载音响,震动的音乐响起,车内彩灯闪烁。
林屿耳膜一痛,被突然的声音引发了耳鸣,尖锐划着。
他闭上眼睛忍受着,仰头靠在靠背上。
“不喜欢听吗?”乔宁看到林屿痛苦的表情没想到他不舒服,以为这是乔宁在无声表达反对。
“我还是很喜欢摇滚乐的,我想,你可以尝试多听听,或许听多了就喜欢了。”他并没有打算停止播放。
他觉得两个人要准备一起生活的话,至少爱好要互相磨合和融合。
“你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他问林屿。
林屿的耳鸣渐渐消失,模糊听到乔宁问话。
“中国古典音乐,古风轻音乐。”他回答。
乔宁听到回答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他觉得这种歌曲太温柔了,就算有一些表达千军万马的古风歌曲,也不如摇滚来得让人热血沸腾,细胞兴奋。
“我会下载一些,和你一起欣赏。”他会接受林屿的喜好,只是有点不情愿。
“没关系,我只是喜欢,不需要听。”林屿对情绪的捕捉很敏感,乔宁的任何不乐意他都不会违背。
他只是一个被乔宁养着的废物,没有任何权利有自己的情绪和选择。
“摇滚乐很棒。”他说着。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不仅仅只会在画画上有共鸣!”乔宁很开心。
一个小时后,他们驱车来到一个花鸟市场。
乔宁很健谈,也很会讲价。他几乎绕遍了每一个售卖花种的店铺,基本掌握了现在英国花种的价格行情,坐在车里跟林屿精打细算了怎么购买比较合适,又开车去往规划内的那几个店铺。
他说:“我的家庭虽然吃喝不愁,但是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该花的花,该省的省。你说对吧?”
“嗯,”林屿点头:“姥姥总是告诉我,不能浪费任何东西,不仅仅是钱。”
“对,你姥姥说得很对。”乔宁不差钱,却也很会算计,钱该怎么花。
车子停在一个年轻男人店铺面前,乔宁喊林屿下车,一起挑挑小盆栽和花瓶之类的东西。
老板看到林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wow!你很漂亮。”
林屿听不懂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
那不是英文,而是蹩脚的日语。
他抬头看着那个满眼都是骚·扰意味的男人,并没有理会。
对方把自己认成日国人,让他很反感。
“请你和我聊聊买花种的事儿,而不是一直盯着他。”乔宁的态度冷了下来。
“嘿!兄弟,从哪里能找到这么漂亮的日本小炮·友,是前边的酒吧吗?我只是两个星期没有过去,他们就招聘回来新的……”
“请你闭嘴。”乔宁听着老板越发口没遮拦,拉着林屿就走。
“哦!你还没告诉我他是不是……”
老板竟然追了出来,不依不饶,他认定了林屿就是酒吧里的日国男·妓。
英文林屿学的不是很好,但基本听得懂,老板口中的一些敏感词语尤其让他心中恼怒。
他拽停乔宁,问:“他侮辱的不仅仅是我的人,还有我的国家。”
乔宁一头雾水:“我们不要吵架。”
“哦!你们得说的是?竟然是中国话?”老板一脸诧异。
“天,中国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妓吗?”他大声嚷嚷,对乔宁竖起来大拇指,“还有你兄弟!你的中文很溜!”
他用英文兴奋地不停追问。
乔宁声色俱厉:“请你放干净嘴巴!”
“乔宁,我是个很冲动的人。”林屿对乔宁的绅士并不理解,他转身,拿起来一个花盆,狠狠照着眉飞色舞对着周围人强调他是“男·妓”的老板砸了过去!
“嘭”一声,老板的头一阵懵,接着是钝疼感,一道热乎的血流了下来。
他捂着额头,傻了。
“林屿你怎么能打人?”乔宁第一时间责怪他,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难道我应该承认,我是一个男·妓?”林屿冷笑,“对,我是很脏,但轮不到他来说。”
乔宁马上摇头,“不,林屿你知道我不是让你承认你是男·妓!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我们走掉,去买其他家的花种不就好了吗?”
“嗯,是,你说得对,但我不认同。在A国打人和诽谤都怎么定罪,报警处理。”林屿表示,“我不用你管,在警察来之前,我会用尽所有力气去打他。”
说着林屿又抓起来一个花盆,快步走向老板。
老板连连后退,大声喊着:“哦!我很抱歉这位先生!我为我刚才的语言向您道歉!”
“这个中国人很野蛮,我要把他的恶行发布到网上!”
很多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大家都很赞同,纷纷指责林屿。
林屿一点都不在乎,他安静了三个月的生活被一场大雨打乱。
他稳定了三个月的情绪被乔宁侵扰,未来的一切都不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在意什么?
他不在意,最好在A国被枪杀了被判死刑了才好。
他就是要闹,他要杀了那个说他是男·妓的人!
是啊,他就是这么下贱,他被蔡新宇玩弄三年,他还被宋时睡过了,他就是男·妓!他认了这身份了!
他还在意什么更差的名声吗?
花盆再一次狠狠砸了过去,老板这次有防备,躲开了。
他眼里都是惊恐,“哦天哪,他要杀了我!”
乔宁拉着林屿,大声制止:“够了林屿!你为什么突然跟个神经病一样?”
“我特么就是个神经病!”林屿嘶喊着!
“嗨,听我说!”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忽然在人群中站出来,说:“如果我给你们每人一万块,让我挨个删除你们刚才录下的视频,有人愿意吗?”
“什么?”人群里发出各种声音,“这怎么可能?”
“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可不信。”
“哦但是我愿意试试,但是你要先给我钱。”有一个人同意了。
“好,”帽子男人拿过他的手机,检查没有其他存储,并询问是否上传到网站后,删除视频,真的给他转了一万块。
“哦买噶!”人群沸腾了,大家都围着这个男人举着手机让他删除视频。
再也没有人注意林屿这边是怎么疯狂打人了。
乔宁趁机带着林屿上车了,离开。
回去的路上,乔宁沉默不语,表情十分难看。
林屿扒着车窗,看着窗外,双眼空洞。
而那条花鸟街市上,戴着宽大墨镜坐在出租车里的江宴,一笔一笔给帽子男人转款。
他不会让林屿的形象受损,哪怕是在国外,也不会让他留下任何的黑历史。
“开车,跟着他们。”
“嘿,哥们,你真有钱。”司机还是昨天送他的司机,江宴给他一笔钱,让他目前为止不要接待其他客人,全天候做江宴的私人出租车。
司机很乐意,江宴给他的钱是他辛苦奔波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价格。
“你们这里的那种势力,怎么找。”
江宴又问。
司机:“……,你要做什么?”
“让刚才口没遮拦的老板,成为男·妓。”
他说,“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司机:“……”
中国人都是这么狠的角色吗?
好崇拜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