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尔南和柯克回来后就发现了，地球的情况在几天内天翻地覆，不少国家政权都在战争中消亡，到处都是战火，底层人民疲于奔命。
剩下的人类到底还是分裂成了两种声音：主战，以及主和。新创世星是完全出于殖民需求出兵，并不接受地球这边提出的要求，主战派坚持继续战斗，拒绝让地球人沦为奴隶。
而主张和谈的那些人则想在保有某种和平——即地球这边投降——的情况下，慢慢寻找外星人的弱点。
这种声音早就有了，不大，但一直存在着。柯克和埃尔南之前提过这些人，他觉得那是个隐患。
埃尔南当时没有太在意，他认为暂时不需要做什么，至于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而现在就是了，随着人类这边损失越来越大，和外星军队的屹立不倒，这种声音慢慢占据了主流，他们认为地球注定会在这场战争中失败，现在争取和谈是必要的。
一些摇摆不定的人也在逐渐倒向和谈，不过，在正式投票的最终会议上，两名一向主张和谈的代表突然改变说辞，改投另一边，现场一度混乱起来，最终计票完成，和谈的事被再度搁置。
埃尔南也在现场，因为和平条约，他自己在这种重大事件的会议上也有一个席位，不过他一般没有耐心参加。这次不一样，超人的到来给所有人带来了无形的压力，看那些人顶着满脑袋汗发言让会议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而最终结果也出乎埃尔南的意料，他原本打算如果结果让他不满意，就亲自撕毁这个议题。
埃尔南的超级听力捕捉到那两名代表的通话，确定他们的行为是得到了上层的指示，这下他有点搞不懂这些人在搞什么鬼。
但总的来说，这事对埃尔南有利无害。
如果那两名代表所代表的政权首脑没有在一周后身亡的话。
埃尔南进到存放遗体的房间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卢瑟？”
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年迈的科学家，卢瑟也为人类这边做了许多努力，但局势越来越差，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如今看上去也确实很不好。
不管埃尔南曾经多不喜欢他，这时候也没什么话说了。
“既然你来到这里，那说明你也觉得不太对劲。”
卢瑟的眼神示意了一下放着尸体的台子。
埃尔南走到那边，无需动手，他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那两个人的后脑开了个洞。
“两个人，致命伤的位置一模一样。”卢瑟说道，“你怎么想。”
这无疑说明是一个人做的，但埃尔南想不通凶手的目的，凶手为什么挑选这两个人。
卢瑟没有透露更多。
“凶手从他们身上拿走了一样东西。”他最后说，“去问问蝙蝠侠，他知道那是什么。”
埃尔南并不相信卢瑟的话，但他本来就是要告诉柯克这件事的，因此离开停尸间之后，他就去找柯克了。
吸血鬼就像通常见到的那样正在进食，埃尔南落在这处废楼之上，注视吸血鬼撕咬底下的人类。
柯克的制服上沾满了血。
埃尔南又落在他身边，柯克已经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埃尔南，他目镜后的眼圈深重，一看就是缺乏睡眠。
“你又多久没睡了？”
埃尔南问道，柯克回了一个“不记得了”。
埃尔南没有再问，他早就学会忽视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没有太多睡眠时间，埃尔南会在性爱或艰难的战斗之后睡一会；而柯克，清醒的时候根本不愿意睡，完全是被埃尔南折腾到晕过去。
埃尔南摸了摸柯克的头发，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想起了他和柯克第一次逃出牢笼，在那个海岛上说过的话。
“你这里头发怎么缺了一片。”
当时柯克脑后缺头发的部分，和那两句尸体后脑的致命伤是同一个地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埃尔南的大脑就是能够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回忆起当时的一点一滴，那些往事就像发生在昨天。
埃尔南的手指僵住了，他瞪着柯克头顶，柯克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
“怎么了？”
埃尔南张口，说出来的却是：“那两个人死了。”
“什么？”
埃尔南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投票会议上的突然倒戈到埃尔南在停尸间碰到卢瑟，柯克一直专心听着，但直到听到那两人已经死亡，他的脸上才出现一点波动。
“我看了那两个人的尸体，致命伤在后脑。”埃尔南说完，紧盯着柯克，柯克看上去并不惊讶，他目镜后的眉毛皱起，那更像是疑惑。
“这件事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柯克说，“跟我来吧。”
埃尔南跟着柯克来到他的实验室。
“微型信号接收器。”柯克脱掉头罩，只留下目镜，在电脑屏幕上展示一个小装置的细节图像和介绍，“植入中枢神经，它会适当干扰大脑，并释放信号，让寄宿生物听从指挥，配套还有一个‘遥控器’……”
埃尔南听着，慢慢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已经记起是什么时候，还被关着的柯克和他提起过这事：基地打算给他们植入点什么，好让他们听话。
这让当时的埃尔南知道他们已经有了这个能耐，他们从来不是不想给超人拴个真正的狗绳，而是做不到，然后终于他们能做到了。
但埃尔南没有想到他们动手那么快。
“他们……你……当时你后脑上缺了一点头发，我记得……”
柯克好像明白埃尔南要说什么了，他直言道：“我已经拿掉了。”
“……怎么拿掉的？”
“放着氪星飞船的那层有一台机器，就是我们复原的那台医疗中心。”柯克的回答仿佛汇报一次任务的最终成果，“设定好程序，可以适应开刀这种程度的工作。”
有那么一瞬间，埃尔南几乎恨起柯克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柯克好像根本不觉得在那种混乱的形势下，任由机器在自己脑袋上动刀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或者说，他就真的宁可死在那里也要把东西拿出来。
“……你就从来没打算告诉我，是吧？”
柯克沉默了一会，他看上去不明白埃尔南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但埃尔南就这样等着他的回答，柯克只好开始解释。
“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这就是他的解释。
“真的吗？”
埃尔南问自己，他仔细看着柯克，回想他们相遇之后到如今的每一件事。脑部手术大多会对人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柯克脑部相应的地方确实有过损伤，也大约在那些纳米机器人的修复下痊愈了。埃尔南不能说自己有多了解之前的柯克，也不能确定柯克那些微变化、还有始终顽固的毫无改善的瘾症和这事有关系，但他也无法忽视这其中可能会有的联系。
最终，埃尔南没再说什么，可能是他的脸色真的太难看了，柯克也感觉到了，他思索了一下，又说道：“那两个人不是我杀的，不管凶手是谁，他显然是冲着这个装置来的，我会去查到底是哪个环节泄了密。”
柯克就只想到这个，埃尔南无话可说，随便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