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会?”
“是,你想去参加吗?”
贺清宁想了想:“唔,不知道,都有谁会去啊?”
祝长安道:“名单还没定下来,但是往届次次拿第一的大师兄的首席大弟子应该不会去了。”
贺清宁:“为何?”
祝长安:“他已经28岁了,超龄了。”
——参加修真大会的修士年龄要在18到25岁之间。
贺清宁恍然:“我考虑考虑。”
祝长安笑着摸摸他的头:“行,去不去都随你喜欢。”
但其实贺清宁对这个修真大会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多了个任务,他一定立刻就拒绝了。
昭天帝君所说的那把钥匙名义上是他的师兄,虽然是个医修,没什么战斗力,但修真大会的比赛项目十分全面,医修也可以参加并拿到不俗的成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评判标准。
在贺清宁印象里,那位罗晏师兄的医术是花瑶手把手教的,以前和他一样因为年龄问题没参加过修真大会,今年就极有可能会参加。
得找个机会去探探消息才行。
贺清宁这么琢磨着,却一整天都没有机会。
祝长安就他一个徒弟,不管是剑术还是法术,都是祝长安一对一教他,这就导致他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跟祝长安待在一起的。
上课是难以避免的,好在下课后他们通常会去各干各的,但今时不同往日,祝长安正处在热恋中。
***
“累了吗?”祝长安问。
“还好。”贺清宁拎着剑。
“把这套剑招再练一遍就下课,刚才纠正过的不标准的动作不要再犯了。”祝长安教课的时候有些严肃。
这副模样总让贺清宁心中升起微妙的怀念,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只一言不发地提起剑,完美地达成了祝长安的要求,顺利下课。
练剑很耗体力,贺清宁打算理所当然地回屋休息一下,然后趁着祝长安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去找罗晏,祝长安却跟了上来。
起初谁也没说话,像是要一起回去休息,直到贺清宁脚下一拐,要进自己的房间,祝长安立刻动手,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一样,直接像抱孩子一样把他抱到了隔壁房间。
贺清宁:“……”
祝长安把贺清宁放到了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用英俊得一塌糊涂的表情说:“以后就住这儿吧。”
贺清宁意志不坚定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师徒,虽然这层关系对他们两个而言就像过家家一样儿戏且脆弱,但若被人发现的话,终归是影响不好。
贺清宁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人诟病,但他在意祝长安的名声,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祝长安。
祝长安似乎看出了贺清宁有所顾虑,便伸手摸摸他的头:“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我们的关系肯定是瞒不住的,并且迟早要面对外界的质疑,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贺清宁抬头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可我也不想你受伤。”
他将情意藏在眼睛里,尽管藏得很深,却还是能被祝长安发现,于是祝长安低头吻了他。
贺清宁放任心跳加速鼓动,缓缓闭上了眼。
罢了,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欺负祝长安的家伙永远闭嘴。
***
翌日,贺清宁再度从祝长安床上醒来,回想起昨天因和祝长安愉快地眉来眼去了一整天而没有去找罗晏,他忍不住开始想:要不缩短任务流程吧,直接把罗晏做掉跑路。
贺清宁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扭头看了眼祝长安,突然怔住。
祝长安皱着眉,眼角湿润,脸上有泪痕。
贺清宁坐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祝长安的脸,小心翼翼道:“师父?”
祝长安茫然睁开眼:“阿宁……”
贺清宁:“师父做噩梦了吗?”
祝长安抬起胳膊挡住了眼:“嗯……”
贺清宁安慰:“没事的,只是梦而已。”
祝长安起身下了床:“我去洗把脸。”
从始至终,祝长安都没有将自己那个梦的事告诉贺清宁,毕竟梦里所发生的多半是前世的事了,眼前的贺清宁什么都不知道,而柳问舟对贺清宁究竟是不是那个人也只有最多七成的把握。
在完全确认身份,并且找到破除誓言的办法之前,他不想让贺清宁知道这件事。
祝长安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毕竟这个梦他已经做了不下百次。
贺清宁穿好了衣服过来找他:“师父,我们今天去玩儿吧。”
祝长安一愣:“去哪里玩儿?”
贺清宁微笑着:“随便去哪里,我想画画,师父陪我出去采采风,好不好?”
祝长安欣然同意:“好啊。”
他默契地察觉到了贺清宁的心意,是觉得他做噩梦了会心情不好,所以想陪他出去散散心吧。
***
可惜,默契了,但没完全默契。
贺清宁带着祝长安从山腰逛到了山顶,又从山顶顺理成章地逛到了后山。
望着花瑶在后山种的一大片花田,贺清宁说:“我想画这个。”
祝长安点点头:“好,我去跟花瑶打声招呼。”
为了方便照顾花田,花瑶是索性直接住在后山的,一眼就能看到她住的小院子,她的徒弟罗晏也住在这儿。
“要画我的花田?”花瑶意外道,“真有眼光!不枉我辛辛苦苦照顾好多年,请随意画,画好了记得给我看看。”
得到了花瑶的许可,贺清宁便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拿出一系列画具,开始作画。
为了能和罗晏说上话,他没有离花瑶的屋子太远,罗晏在院子里练习法术,他就在院外支了张桌子。
小院子没有高高的围墙,只有低矮的篱笆,看着很有田园风光,不管罗晏在院子里干什么,贺清宁都能注意到。
正当贺清宁琢磨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套话时,罗晏拿着本书主动走了过来,喊了句:“小师叔。”
在贺清宁身边认真看着徒弟画画的祝长安循声望去:“怎么了?”
罗晏把书举到祝长安面前:“小师叔能教我一下这个吗?师父刚刚去采药了。”
祝长安接过书一看,书上写的是一种攻击性较强的法术,但通常来讲,医修是不需要学这个的,他们主要负责照顾伤患。
“怎么要学这个?”祝长安问。
“师父想让我参加修真大会,听说其他参加修真大会的师兄弟们都很厉害,我不想拖后腿。”罗晏解释道。
贺清宁十分平静,不管罗晏去还是不去,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他只是一边画画,一边腹诽:所以说,为何会有后勤人员的参赛项目啊?这个修真大会难道不是比谁法术或武艺更厉害的吗?
“阿宁,我先走开一会儿。”祝长安跟贺清宁说了声。
“没事,你去吧。”贺清宁一脸认真地画着画。
罗晏跟着祝长安走到一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贺清宁,总觉得这师徒二人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他又说不上来。
祝长安:“怎么了吗?”
罗晏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小师叔,我们开始吧。”
***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明媚的阳光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贺清宁画好了画,正等着纸上的颜料慢慢变干。
“一会儿把这个送给二师伯吧。”贺清宁说。
祝长安顿时不满,伸手捏了捏贺清宁的腮帮子:“可椒ⒸⒶⓇⒶⓜⒺⓁ汤你都还没送过我画。”
“唔……我想送的,”贺清宁一脸无辜,“我想画个你,但是我不会画人物。”
祝长安松手,毫无原则道:“没关系,画成丑八怪,为师也不会嫌弃。”
贺清宁揉揉脸:“我会嫌弃。”
祝长安笑了,没再追究送不送画的问题,转而问他:“不署上你的名字吗?”
贺清宁摇摇头:“不署,反正是随便画画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作品。”
祝长安:“好吧。”
不过花瑶出门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贺清宁就把画转交给了罗晏,接着和祝长安回了住处。
贺清宁打了盆水,坐在院子里清洗画具,虽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但祝长安还是拿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帮忙一起洗。
画面就很淳朴。
“师父,我考虑好了。”贺清宁突然道。
“嗯?”祝长安抬眼看他。
“我想去参加修真大会。”贺清宁说。
“确定考虑清楚了?”祝长安心有顾虑,忍不住多问了一遍。
“唔……其实主要是想去浮歌城,听说那里的繁华程度不亚于皇城,很热闹。”贺清宁眸光里露出几许向往。
祝长安想伸手摸摸贺清宁的头,却碍于手上都是污水,只好作罢:“你想去,我当然会带你去啊,不参加修真大会也没关系。”
贺清宁:“可是参加修真大会的话,车马费和食宿费可以报销。”
祝长安:“……”
祝长安:“我明天就告诉大师兄,让他把你的名字添上去。”
贺清宁盯着祝长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一定不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