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鸣岛,岛如其名,并不是什么鸟语花香宛若蓬莱仙境一样的地方。
相反,由于岛的主体是一座火山,隔三差五就会小规模的喷发一次,导致岛上寸草不生,土质坚硬如岩石,唯二会呼吸的生灵只有镇守此地的神兽朱雀,以及被封印在火山中沉眠不醒的某只邪魔。
火山底部封禁之地里的邪神魂魄碎片应该也勉强能算半个吧。
艳阳高照,焰鸣岛布满裂缝的地面又开始震动,大大小小的石块也跟着跳动起来,鸟雀的鸣叫划过渐渐聚集起乌云的天空。
因为封印松动,火山中的邪魔有快要醒来的迹象,近日火山爆发便越发频繁,天气也变幻莫测。
朱雀的身影如同金红的流星,远远落在了距离焰鸣岛较远的一座无名小岛上。
她红衣烈烈,英姿飒爽,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金红色的双眼宛如朝阳。
“这是最后一次了。”朱雀道。
“人类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厉戎道。
“不管他们是否准备好,焰鸣岛也关不住那家伙了。”朱雀说着,摘下头上一根金羽发饰,扬到空中,金羽转瞬化为金雀,乘着风向北边的云歇城飞去。
焰鸣岛的震动让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海慢慢变得波涛汹涌起来,岛上的邪祟欢呼雀跃着。
朱雀和厉戎早就放弃了修补封印,因为这实在是徒劳无功,现如今那些邪祟已经占领了焰鸣岛,他们只能去追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然而墨辰回了大海就像回了他的快乐老家,用如鱼得水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那家伙本就是生活在海里的龙。
这么些天以来,数不清打了几百个回合,猫捉老鼠一样,朱雀和厉戎累得够呛,墨辰在华清宗被青龙和珑嫣打出来的伤都快养好了。
简直狡猾!
好在就算墨辰把焰鸣岛炸了也进不去封禁之地。
***
海岸边,将近两丈高的巨浪猛地拍打在岸上,天空变的阴沉沉的,一道金光划过天空,飞向了天涯海阁的方向。
灾临直直地站着,海风掀起他的斗篷,发丝也跟着凌乱,他双眼注视着那道金光远去,感受到了神的气息。
灾临当即闪现到安澄面前:“风暴要来了,你们的阵法能启动了吗?”
蹲在地上检查镇点的安澄一愣,又很快明白了灾临说的话,立刻点点头:“这是最后一个镇点了,现在就可以启动。”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信号弹,射向天空。
每一处镇点都有天涯海阁的弟子看守,一旦接到信号就会立刻启动阵法。
当然不止面向大海的这一带,城镇后方也有防止背后偷袭的防护阵法,将所有居住在这一带的百姓全部保护了起来。
“咻——”
信号弹在空中爆炸。
安澄立刻将灵力注入镇点,启动了阵法,金光立时如屏障般升起。
紧接着,其他数十处镇点也发出信号弹,各个镇点升起的屏障连接在了一起,又通向城镇上空的中继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型。
天涯海阁中,唐怀祯坐在高高的书阁上,听到窗户被“咚咚咚”的敲响。
他起身推开窗,最先入眼的是已经启动的防护阵法,蹲在窗台只有巴掌大的小金雀反而不太显眼了。
“看来有人的反应速度比您的脚程还快啊。”唐怀祯对小金雀说道。
“所有人回到家中关门关窗!不要乱跑!诶!那边那个小孩儿!赶紧回家去!你爹娘呢?”大街小巷上,本地的官府派出人手维护秩序。
祝长安、柳问舟、陆锦走出客栈时,以往车水马龙的街巷已经人烟寥寥,连猫猫狗狗都被勒令待在窝里。
陆锦仰头望着天空,在楼上扒着窗户看的时候还挺亮堂,这才刚下楼就已经天地昏暗了。
“御剑,去海边。”祝长安拍拍陆锦的肩膀。
狂风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撞在防护阵法上,什么枯枝烂叶、石子灰尘……海上甚至有高过楼房的巨浪。
“啪”的一声,一只章鱼被拍在了防护阵法上,凭借着八条腿,顽强不屈地扒着阵法不松爪。
灾临和这只章鱼大眼瞪小眼,缓缓吞咽了一下口水。
饿了。
安澄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把他拖走:“西边出现了邪祟,快跟我去帮忙。”
灾临毫无邪神眷属的威严:“有吃的吗?”
安澄停下脚步,掏了掏乾坤袋,找到一个包子。
灾临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安澄把包子塞进他手里:“哎呀你先凑合一下嘛,完事儿了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灾临勉强咬了口包子,放在保温的乾坤袋里,包子还是热的:“我得带你走了。”
安澄拉着他一直走,头也没回:“都这种时候了,你要我当个逃兵一走了之不管不问吗?”
灾临余光瞥见防护阵法上又被海浪打上来的一条鱼,三两口吃掉包子,在斗篷上随手擦了擦:“得加钱。”
安澄:“两顿海鲜大餐,没法请就给你折现!”
倏地一下,灾临带着安澄瞬间出现在了西边邪祟出现的地方,从海里爬出了许多水鬼,不停地敲打着防护阵法,也有其他种类的邪祟。
“怎么出去?”灾临问。
安澄拿出一枚令牌,在远离邪祟的地方,将令牌摁在了防护阵法上,于是防护阵法上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
灾临一把推开安澄,率先钻了出去。
安澄想要跟上,灾临却抬手挡在了她面前。
“待在里面,保护好自己,以及,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灾临神色冷峻。
安澄怔怔地站着,直到短暂开启的出入口到时间后自动恢复成了原样。
“你也不要有事!”安澄大声喊道。
隔着防护法阵,任何声音都显得遥远而模糊不清。
灾临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接着拔出腰间佩剑,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
那些邪祟甫一见到他,浑浊的眼睛便露出些许茫然。
灾临身上的气实在太矛盾了,既有邪神眷属的邪气,又有罪业之火的正气。
邪祟愿意追随源于邪神的邪气,但又惧怕罪业之火将它们焚烧殆尽。
“用剑就能砍死的东西,就不需要浪费生命了吧。”
***
“轰——”
海上的焰鸣岛发出了剧烈的悲鸣,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整座岛骤然四分五裂。
原本欢呼着的邪祟开始哭嚎着四散奔逃。
金红色的巨鸟盘旋在破碎的焰鸣岛上空,在那池沸腾的岩浆中,一头如山一般的庞然大物缓缓起身,哗的一下展开翅膀,甩起的岩浆差点飞到朱雀身上。
这头邪魔名叫岳,身披赤红鳞甲,背身双翼,不惧风火雷电,叫声粗犷,宛如山崩地裂。
岳来自邪神所掌管的魔界,两千年前的邪神战争结束后,作为战俘,被封印在了焰鸣岛火山,它是邪神所创造的第七只魔。
岳扇动着庞大的翅膀,带起一阵飓风,缓缓飞到了空中,它的身体看起来很笨重,让人不由觉得它飞起来一定很费力。
相比之下,比一般鸟雀的身形要巨大很多的朱雀,在岳面前都显得像麻雀一样娇小。
一个墨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岳硕大的脑袋边,朱雀定睛一看——是墨辰!
邪神眷属身上有着邪神血脉,被邪神创造出来的邪魔自然也对邪神眷属天然地感到亲近,只见墨辰在岳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岳突然暴怒起来,怒目圆睁,翅膀扇起更加剧烈的狂风。
朱雀不得不退避,落回了无名小岛,抬眼就见岳向北边飞去——那边的海岸可住着数万百姓!
“修士对付不了这家伙,别让它去北边!”朱雀对着海上另一头的厉戎喊道,同时召出了武器,是与珑嫣的武器极为相似的一把长弓。
利箭如流星,岳的鳞甲却极为坚硬犹如磐石。
另一头的厉戎摇着折扇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想退休的老人家啊……”
说完,他折扇一晃,化为长剑,脚尖一点,腾云驾雾,神色一厉,凌厉剑招便向身形庞大的邪魔攻去。
***
海上掀起了巨大的海啸,宛如巨兽之口,能将城镇吞没,还有剧烈的台风,比往年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若不是有防护阵法,怕是一夜过去,岸上的所有城镇便都不复存在了。
修士们在自己身上施加了各种防御法术,但也才勉强能踩着剑在空中站稳。
阵法外面已经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了,海水涨了有一人高,不会水的邪祟都被淹死,会水的妖魔鬼怪则在狂欢。
祝长安再一次次战斗中,对冰川之心的力量掌握得越来越熟练,他全身都染上森冷的寒气,脚尖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立时冻住了一片。
柳问舟脸色苍白地从空中落了下来,胃里是一阵翻涌,他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御剑技术是不是需要从头学一次。
“实在不行你就回去。”祝长安道。
“我还没那么脆弱,缓缓就好。”柳问舟道。
水底下有一群邪祟注意到了这块冰面,纷纷兴奋地靠近,被泡的发白的手扒上了冰面边缘,水草一样的乱糟糟的头发,惨白瘆人的脸上咧嘴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全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面上的活人。
祝长安一个冰冷剑气扫过去,割断了这些邪祟的脑袋。
“不能逗留,浪又要来了。”祝长安拎起柳问舟的衣领,再次御剑起飞。
他们得飞得很高很高,才能避开滔天巨浪,然后就得下去继续杀邪祟,这些邪祟不断攻击防护阵法,放任不管的话,会把阵法打坏的。
【作话】
之前搞错啦,导致这章内容和上一章一样,真是不好意思,最近我咋过得稀里糊涂的,总之已经改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