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厉戎与朱雀二神合力,重重击中了岳的头部,失去平衡的岳一下子摔进了海里,掀起了巨浪。
岳十分愤怒,坐在海中挥起爪子,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不断地拍打海水,发出了类似哭嚎的声音。
朱雀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心凉,赶紧施法弄干自己:“他这是犯什么毛病?”
作为与邪神正面对抗过的神,厉戎对岳还算了解,便解释道:“岳虽然年纪不小,但心智一直就像个几岁的孩子,还是熊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邪神造他的时候出了岔子。”
朱雀单手叉腰:“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要么找个地方把它重新封印了,要么就杀了它。”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要做却没那么容易,否则当年就不是昭天帝君亲手封印了。
岳皮糙肉厚,破坏力强,神能夷平一个山头的力量对它来说就像挠痒痒。
这时,岳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缝,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厉戎表情一变:“那是……”
“莫卡哈迪瓦!”岳突然开口说话,却是旁人听不懂的、来自魔界的语言。
由于以前的战争,罗刹将军或多或少学过一些魔族的语言,因此厉戎听懂了,他神色严峻起来:“它在召唤扈从!”
朱雀意外道:“两千年过去了,它还有手下?”
厉戎:“就算它曾经的手下都死光了,只要它开启魔界大门,多的是愿意回应它召唤的魔族。”
实际上,在大约一千年前,魔族与人间矛盾频频,完全不能像妖怪那样与人和睦相处,甚至几次开战。
直到魔族出了个明事理的王,一上位就与人间签订了契约,宣布井水不犯河水,他管辖内的所有魔族,包括他自己,都不会再开启魔界大门,就此永不打扰人间。
但人间还有许多魔族的历史遗留问题,比如这个岳。
被封印了两千年,岳肯定不知道魔族的新王搞了这么一出,就算知道,小孩子心性的它也绝不会服从新王的管教,它可是邪神亲手创造的第七只魔,对普通的魔族有着绝对的血脉压制,哪怕是魔族里的天潢贵胄也得对它俯首称臣。
在岳叽哩哇啦的呼唤下,眼睛一样的魔界大门里渐渐浮现出一些生物的影子,它们长得和人非常像,皮肤发灰,有的长着獠牙,有的生着翅膀,有的头上有犄角,有的身后有尾巴,样貌各不相同,却个个都生得奇形怪状,不甚好看。
这些魔族兴奋地钻出魔界大门,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话,对岳十分谄媚。
朱雀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能把它们打回去吗?”
厉戎:“魔界大门里有一个白色的球,俗称眼珠子,你去把那个破坏掉,就可以关闭大门,我给你打掩护。”
朱雀干脆地点点头。
于是他们再次配合出击。
岳用爪子指着厉戎和朱雀,下了一道命令,这群魔族却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纷纷向北边的岸上进发。
岳愣了下,随即气急败坏地跺脚,剁得地ོ韩@各@挣@离动山摇。
厉戎轻蔑地笑了声。
魔族都是自私且有自知之明的,方才岳让这些魔族攻击他和朱雀,掩护自己去岸边,但是这些魔族一看就知道打不过他们俩,于是干脆地忤逆了岳的命令,选择替岳去岸边探探路。
血脉压制在此刻是没有用的,没有魔族想送死,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被它召唤而来的魔族弃它而去。
就很气。
厉戎扬声对想去拦那些魔族的朱雀喊了句:“不用管它们,让灾临处理!”
朱雀及时停手。
***
海岸边。
邪祟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众修士齐心协力,两个时辰后总算得以喘息片刻。
可是还没休息多久,海的另一头就出现了乌泱泱的一大片,定睛一看,那些“人”生得样貌怪异,个个张牙舞爪,不似邪祟,也不似人。
修士们皆是一惊,这群家伙显然来者不善,他们没有多犹豫,便立刻重新举起了武器。
“那是什么东西啊?”有修士问。
“不知道啊。”
“嘶……我好像在书里看到过……”
修真界也已经一千年没见过魔族了,顶多是书里有些语焉不详的记载,这种书还未必有多少人看过。
唐真义恨铁不成钢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真是的,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就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来着?”
“魔族?”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这直接提醒了唐真义,唐真义一下子响了起来:“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兄台你也看过……”
唐真义忽然哑了,因为他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睛,登时吓了一跳。
灾临御剑蹲在他旁边,咔擦一声咬了一口苹果,表情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开心。
老子的任务分明是拿钥匙,怎么又要除邪又要驱魔?!
唐真义突然想到什么,回过神来道:“哦!瞧我这大惊小怪的,阁下是兔子精吧,方才失礼了。”
灾临莫名其妙道:“你才是兔子精!”
“噗。”身后响起一道笑声。
灾临顿时就感觉自己被嘲笑了,扬起胳膊就把苹果核砸了过去。
祝长安歪头一躲,笑道:“兔子多可爱啊。”
灾临瞪他:“那你跟兔子过去吧!”
说完就瞬移走了。
祝长安琢磨着灾临方才那句话,总觉得不太对。
而灾临在几个瞬移间,已经拦在了魔族大军面前,这支大军乱七八糟,毫无秩序,飞行途中还会互相推搡、吵架斗殴,简直没一个消停的。
灾临的身体正在急速坠落,他却不慌不忙地手持长剑,挥出一道凌厉剑气。
幸运的魔族被剑气溅起的海水泼了一身,不幸运的魔族则直接被剑气一分为二,一个一个地掉进了海里。
所有魔族都立刻安静了下来,望向那个浑身散发着邪神气息的人。
灾临的身体仍在坠落,他遥遥地望了眼远处的祝长安,接着再次瞬移。
两人此刻忽然默契十足,祝长安御剑冲了过去,接着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海中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水花,寒气将其瞬间冻结。
祝长安在水花的中央站起身,抬手握住跟着他一同飞下来的剑,紧接着,灾临自半空现身,而后身姿轻盈地落在了一片“花瓣”上,黑色斗篷迎风飘扬,犹如一只蝴蝶。
灾临:“不想死就滚回去!”
魔族们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却没有先前那么嚣张了,神色中甚至有些敬畏。
眼前的这个人他们虽然不认识,却有着让它们最是畏惧的本源力量,就是岳来了,也不敢放肆。
灾临神色冷淡,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悠闲地抬起剑指了指:“你们听得懂人话,少在我面前装傻。”
祝长安稍显诧异。
有个胆子大的魔族搓着手往前飞了飞:“大、大人,是另一位大人让我们来的,这事儿办不好,我们不好交代啊。”
灾临冷声道:“我现在就能让你们全交代在这儿。”
这帮魔族一下子被唬住了,没有谁敢跟灾临硬碰硬,不一会儿就灰溜溜地折返了。
灾临低下头轻轻吐出一口气,摁了摁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祝长安在他身后出声道:“你方才……”
灾临猛地转身指着他:“再提兔子小心我打你哦!”
祝长安:“……”
“我是想说……你方才特别帅气。”
灾临一愣,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啊……哦……”
祝长安又道:“就这么放它们走了?”
灾临从高处跳了下来,又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我饿了,它们又不能吃。”
祝长安闻言,顿时就想拿点什么吃的出来,但是想起自己并没有带食物,灾临却突然朝他伸出手:“走了。”
“嗯?”祝长安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紧接着就体验了一下瞬间移动,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回到了岸上。
“啊,你回来啦?”安澄激动地跑了过来,“诶?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安澄看着凭空出现的灾临和祝长安,又看了看头顶的防护法阵,倍感疑惑。
灾临正要说些什么,头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人一阵耳鸣,他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身边的祝长安扶了一下。
抬头一看,防护阵法遍布裂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安澄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倒映着的,是金色的防护阵法骤然碎裂,海水瞬间淹没了陆地!
***
“咔擦!”
祝长安听到了格外清脆的声音,然后是咀嚼的声音。
意识渐渐回笼,祝长安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灾临在他头顶啃苹果。
“嗯?你醒了?头还疼不疼?”灾临关心道。
祝长安神情有些恍惚,听他这么一说,头好像真的有点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一层纱布。
“别动啊,都流血了,我刚帮你包扎好。”灾临说着又啃了一口苹果。
祝长安听话地放下了手,隐约回想起先前的事……
防护阵法猝不及防地破裂了,海水倒灌,一瞬间就将他们淹没,混乱间,灾临抓住了祝长安的手,祝长安则下意识抱紧了灾临。
他们俩随波逐流,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祝长安只记得自己的头好像被磕了一下,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了,鼻腔里还充斥着海水的咸猩味。
“这是哪里啊?”祝长安一动不动地躺着,发现自己貌似是枕在灾临腿上的,周围一片漆黑,是个潮湿的洞穴,不知哪个角落在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不清楚,”灾临丢掉苹果核,借着斗篷擦了擦手,“我本想瞬移走的,但是那会儿没方向,也不知道瞬移到哪儿了,至少目前算是个安全的地方。”
祝长安决定坐起身:“就我们两个?”
灾临叹气道:“是啊,我要是饿疯了就只能啃你了。”
祝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