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灾临不舒服,祝长安便把他抱回房间休息了。
灾临不想躺着,于是就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整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
祝长安找了把折扇,坐在旁边扇着阵阵凉气,让灾临凉快了许多。
过了会儿,燕荆来了,他走进屋,将一把金色的钥匙放在了桌上,推到灾临面前。
灾临抬头看了眼,将钥匙收了起来。
燕荆出声问:“你知道墨辰在哪儿吗?”
灾临缓缓摇头。
燕荆面无表情:“那你去神界的路上小心点,隐藏好自己的行踪,我会帮你留意墨辰的动向,免得他去妨碍你。”
灾临缓缓点头:“谢了。”
祝长安语气温柔道:“我会等你回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只可惜神界只有神能去得,凡人去不得,否则祝长安势必要当个寸步不离的跟屁虫。
灾临有气无力地瞪着他:“你!”
祝长安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灾临顿时泄了气,撇了撇嘴:“随便你。”
祝长安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灾临的脑袋。
灾临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微微发红的耳朵。
***
待灾临调整好身体状态,他就立刻拿着钥匙出发去神界了。
这次他不敢有任何耽搁,生怕墨辰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走后,张恒一家也决定将苏懿慈的遗体带回老家雁归城举行葬礼,祝长安与燕荆便跟他们一道离开了定风庄。
到达雁归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晚霞灿烂,街上已经没有多少百姓,商铺前生意冷清。
“辛苦你们了,就先停在院子里吧。”张恒对帮忙抬棺材的定风庄弟子说道。
他们家这房子常年只有苏懿慈住在这儿,此番苏懿慈被接到定风庄住了一段时间,家中无人打理,现在需要打扫一番才行。
“时辰已经不早了,等你们打扫完,怕是晚饭都来不及吃了。”祝长安打算帮帮忙,但他刚要撸起袖子,一旁的燕荆就顶着一张面瘫脸,吹了口仙气。
霎时间,整栋房子仿佛被清洗了一番,院子里的杂草没了,屋子里的灰尘也没了,就连房顶都锃光瓦亮,看得旁边一群凡人目瞪口呆。
燕荆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算我多管闲事,天道规矩多,你们当没看见。”
张恒差点腿软得给燕荆跪下,被他妻子扶住了。
张夫人内心也很震撼,但她是富家小姐,向来端庄矜持,礼貌地笑着问众人:“大家都辛苦了,进屋歇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们煮茶喝。”
而后又扭头小声对丈夫说:“赶紧布置灵堂去。”
张恒挠了挠头:“知道啦,我这就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屋子里一群人喝完了茶,准备离开了。
老家的屋子没有京城的大,也没几间客房,张夫人便没留他们,只将客人们送到了门口。
***
天已经很黑,百姓们早就回家休息了,因此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灯笼亮着。
祝长安扭头看向燕荆:“我们找家客栈休息吧,上次我跟灾临订的房还没退。”
燕荆道:“你去休息吧,我找找墨辰。”
大概是神仙精力都比较充沛吧,祝长安道:“那燕将军注意安全。”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而后,祝长安独自回到了客栈。
客栈掌柜似乎刚刚睡下,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满脸写着不耐烦,直到看见前两天走后一直没回来、长得还格外俊俏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介绍自家闺女的客人。
“哎呀!客官您总算回来了!”掌柜惊讶道。
“我之前订的房间还在吗?”祝长安微笑着问。
“在的在的,”掌柜点点头,侧身让祝长安进了屋,“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把房间收拾收拾,给别人住了。”
“那看来我回来得还算及时。”屋内温暖的烛光照在祝长安身上,驱散了一些沙漠夜晚的寒意。
“诶,跟您一块儿的那个白头发的小公子呢?怎么没回来?”掌柜朝祝长安身后望了望,没见到另一个人。
“他啊,办事去了,应该明天就回来了,你要是急着用房,也可以先把他的退了,等他回来,我们就该走了。”祝长安道。
“不急不急,咱这穷乡僻壤的,平时也没几个客人。”掌柜调笑道。
祝长安回了房间,要了热水准备洗漱一下便休息。
他将手放进热水里试了试温度,这时,身后突然“哐当”一声响,祝长安惊得后背一阵发毛,立刻就拔剑转身。
只见窗台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他屈起一条腿,将手搭在膝盖上,银色的眼瞳狡黠地盯着祝长安,浑身散发着危险与不详的气息,而原本紧闭的窗扇,现在碎了一地。
祝长安万万没想到,燕荆要找的人此刻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来者相当不善。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房间里的烛火照亮了墨辰的脸庞,祝长安恍然发现,这个墨辰长得竟和灾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邪魅又妖异。
墨辰笑容阴险地问:“哟,那小子没跟你在一起啊?”
祝长安用剑指着他,态度冷淡,不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墨辰表情不变,语气嚣张,显得无所畏惧:“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也懒得绕弯子,灾临是不是已经拿到这边的钥匙,现在去神界交差了?”
祝长安二话不说,立即攻了上去。
他没想到墨辰已经知道了,怕墨辰去阻挠灾临,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出招了。
墨辰反应极快,当即翻身向后一跃,落到了窗户对面的房顶上,但祝长安剑中挥出的寒气仍削断了他的几根发丝。
墨辰负手而立,冷笑一声:“进步不小嘛,不过我才懒得跟你打,若是不小心把你打死了,之后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灾临了。”
祝长安跑到窗边,看见墨辰身上渐渐溢散出黑雾,那黑雾和之前在灾临身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在明亮的月光下,黑雾中星星点点的白光似乎愈发明显了,也更像星空了。
墨辰脸色阴沉:“但我现在心情非常差。”
话音落下,黑雾猛然散开。
祝长安来不及闪躲,只感觉眉心忽然一痛,紧接着他就开始四肢乏力、头脑昏沉,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脚边。
“怎么回事?”祝长安伸手扶住窗台,他站都要站不稳,眼睁睁看着墨辰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祝长安也跟着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正在寻找墨辰踪迹的燕荆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庞大的邪神之力。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急速飞来,他伸手一抓,顿时眉头一皱:“是诅咒!”
抬眼望去,整座雁归城竟然到处都是这些飞来飞去的小东西,它们是用邪神之力凝成的诅咒印记,贴到谁身上,谁就会被诅咒。
燕荆脸一黑,直接用神力将手里的诅咒印记碾成了粉末:“好你个墨辰!”
***
“祝长安?长安!你醒醒啊!”
祝长安隐约听到了灾临在叫自己,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灾临满脸担忧的神情。
“你……你回来了啊……”祝长安开口说话,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紧接着就觉得嗓子干痒,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灾临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下。
“我怎么……生病了?”祝长安脑袋晕乎乎的。
“我先扶你去床上,你能站起来吗?”灾临把杯子放到一旁。
祝长安这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是他昨晚失去意识的地方。
看灾临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也是刚回来。
祝长安实在没什么力气,不过还是在灾临的搀扶下缓缓挪到了床上。
“我乾坤袋里带了不少药……”祝长安每次出门都很未雨绸缪,治伤的药和治病的药带了十几瓶,都是花瑶炼制的精品。
他正要打开挂在腰间的乾坤袋,灾临却抓住他的手:“吃药没用的,你这是中了诅咒。”
“诅咒?”祝长安疑惑。
灾临起身去拿了一面铜镜,放到祝长安面前:“就是你额头上这个红色的东西。”
祝长安定睛一看,自己额头正中的位置有一朵颜色血红的花,花瓣呈月牙状。
“这朵花叫绯花,生在邪神统治的魔界,但绯花原来是银白色的,叫作银月花,是代表月神纯洁无瑕的花,生在月神掌管的冥界,只因月神堕落成了邪神,绯花变成了不详的象征。”灾临解释道,“你昨天遇到墨辰了吧。”
祝长安点点头:“我听珑将军说起过银月花,据说闻到它的花香,可以想起前世。”
灾临把铜镜放到一旁:“那是魂魄入轮回前才需要想起前世,细数生生世世的罪孽与功德,才好决定下辈子是荣华富贵还是猪狗不如。不过冥界都关闭了,管它干嘛。”
祝长安换了个话题,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这个要怎么办?”
灾临苦恼地皱起眉来:“你醒来前,我试了一下,不管是罪业之火还是邪神之力都不管用,我待会儿去找燕荆问问,你别担心,一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