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阿月!你们玉树临风的表哥回来啦!”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穿过了雪影宫的花园小径,梅霁雪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屈指抵了下鼻子:“你怎么又喝酒了?”
男子大大咧咧地伸出手,一把拦住梅霁雪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了一根手指:“就小酌了一杯而已!”
梅霁雪面露嫌弃,一把拍开了男子的手,离他远了一些:“身上全是酒气,还小酌呢。”
男子跟着梅霁雪往屋里走去,忽然眼前一亮:“诶?有客人啊?这不是华清宗的祝长老吗?旁边这位小美人长得可真别致啊!成亲了吗?”
祝长安:“……”
灾临:“……”
梅霁雪扶额:“这是我表哥沈世英,祝长老应该认识。”
祝长安默默搂住灾临肩膀,淡定地微笑道:“自然。”
这个沈世英可以说是相当不正经,他经常把自己喝得烂醉,然后就会尝试去勾搭他视野里的任何一个美人,不分男女。
“这人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靠谱呢?”灾临很怀疑。
“他只要不喝酒,就还算靠谱。”梅霁月道。
“而且表哥他之前一直在外游历,很久没回来了,此番带个妻子回来也不算太突兀,就当他幡然醒悟了。”梅霁雪补充道。
“啊?你们在说什么呢?我真的只是小酌一杯,怎么就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了呢?”沈世英满脸疑惑。
梅霁雪和梅霁月异口同声地对他说道:“你还是先醒醒酒吧!”
沈世英吃了一颗醒酒丹以后,目光总算清明了些,也得知了事情经过。
祝长安本以为沈世英不会答应,毕竟这家伙流连花丛,肯定不乐意突然变成有妇之夫,影响他勾搭美人,但没想到他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沈世英说:“完事儿之后可以和离吧?”
灾临想了想,回答他:“以墨辰的手段,你说不定会变成鳏夫。”
沈世英对灾临兴趣极高,当即双眼发光地问:“那美人觉得成过一次亲的男人如何?”
祝长安非常不高兴地挡在了灾临面前:“不、如、何。”
沈世英偏偏很不识相,歪着身子非要看灾临:“哎呀不是问你啊。”
祝长安把灾临挡得严严实实,脸也越来越黑:“沈、世、英,你找揍?”
祝长安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跟谁说话都和和气气的,很少能见到他生气的样子,但沈世英这个人真的很讨厌,灾临就见祝长安直接把沈世英拖出去打了一架,惨叫连连。
灾临隐约听到外边儿传来一句:“你他娘的连老子的人都敢觊觎?!”
额,要不要去拉架呢?灾临想。
“说起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比较合适?”一旁的梅霁雪忽然问道。
“直接叫我名字吧。”灾临很随意。
梅霁雪似乎觉得不太合适,怎么说以灾临的身份,都是和罗刹将军并列的,她便没带上称呼:“您是什么时候和祝大哥认识的?”
灾临顿时联想到了梅霁雪和祝长安的那些过往,顿时生出几分好胜心来:“唔,我算算啊,大概两千八百一十……一十六年前。”
梅霁月吃惊道:“这、这么早?不会吧?”
灾临:“算上前世是这样的。”
梅霁雪默默将情绪都藏进了眼底:“原来如此,这倒显得我有些打扰你们了。”
她没有明说,灾临却听明白了,左右梅霁雪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倒是不讨厌这个姑娘。
过了一会儿,祝长安把沈世英拖了回来。
沈世英看上去好像没受什么伤,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必定是祝长安特地挑了不容易影响他外貌的地方揍,毕竟沈世英还有很重要的任何要做。
“我看现在时间正好,不如马上就把雪傀带出去吧,”祝长安说完,看向灾临,“阿宁,带你去吃东西。”
灾临眼睛一亮:“好!”
梅霁月扯了扯姐姐的胳膊:“姐姐我们也走吧。”
梅霁雪点点头,雪傀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路过沈世英的时候,梅霁月还踢了一脚:“老色鬼,活该!”
***
望春城,是雪影宫附近的城镇,但老实说,这座城可能还不如一座镇子大。
受苦寒川天气的影响,这里一年四季很难温暖起来,愿意在这里生活的百姓并不多,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雪影宫曾经救助过的无家可归的人。
“小葵还没来过咱们这儿吧,今天就带你参观参观,想要什么直接跟哥……跟相公说,相公都给你买啊!”沈世英虽然被揍了一顿,但爬起来后很快就恢复好,并且迅速进入了丈夫的这个角色,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搂着“怀孕的美丽妻子”,演出了一对格外恩爱的夫妻。
暗中操控着雪傀的梅霁雪一听,当即指了指一旁卖胭脂水粉的店铺,还有卖珠钗首饰的、卖漂亮衣服的,整条街上好看的河好玩的都买了个遍。
沈世英只觉得手里的钱包越来越瘪,强颜欢笑地对雪傀小声道:“我就说说而已,你好歹黑给我留点喝酒的钱吧?”
梅霁雪:“就当帮你戒酒了。”
沈世英相当懊恼。
沿途有不少人认出了沈世英,旧事雪影宫那个酗酒又好色的纨绔公子哥,见到他身边挺着大肚子的姑娘都着实被震惊到了。
沈世英没走两步就要回答路人好奇地询问,比如这姑娘是谁?从哪儿来的?怎么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混球?
沈世英也是第一次彻底认识到自己在百姓间的口碑有多么的差,不禁反思起来。
“我这次是认真的,都成亲了能不认真吗?而且我开始戒酒了,以后保证不在外面鬼混了!”沈世英不停地解释道。
不远处,灾临手里端着一碗汤圆,和祝长安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吃,看上去可比沈世英快乐多了。
祝长安小声问灾临:“怎么样?有发现墨辰在附近吗?”
灾临瞪他:“好端端地提他干嘛?”
祝长安毫无原则,见灾临有生气的迹象就赶紧哄人:“嗯,好,不提他,吃饭的时候怎么能提垃圾呢。”
但灾临反而回答了祝长安的问题:“不过以那家伙谨慎的性格,估计要多观察一阵子才敢下手。”
祝长安相当迁就灾临:“那就多等等。”
但他们最先等到的不是墨辰,而是四位罗刹将军与三位镇守神兽的齐聚——玄武还是没来。
***
七位神齐聚一堂,再次开了个会,内容与之前大差不差,只是又商量了许多细节方面的问题。
全程都没有祝长安什么事,但灾临还是走到哪儿就把他带到哪儿,周围的人已经习惯了。
等开完了会,灾临打算跟祝长安进行日常觅食,珑嫣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我能跟他单独聊一会儿吗?”珑嫣指了指祝长安说道。
灾临眉头一皱,眼睛一眯:“你们打算做些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珑嫣摆摆手:“没有啦,不过是关于他个人比较私密的事情。”
祝长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对灾临说:“你能等我一会儿吗?很快就回来。”
灾临狐疑地看了祝长安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行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祝长安笑了笑,搂着灾临背过身去,当着珑嫣的面悄悄亲了下灾临,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说了句悄悄话。
随后,祝长安跟着珑嫣走到了稍远一些的角落里。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的事吗?”珑嫣率先开口道。
“姑且算记得一点,”祝长安道,“那时候的很多事情,我要么没有印象,要么就模糊不清,只勉强记得我问过您几个问题,按理说,我记性也没这么差,但就是一觉醒来忽然就忘了很多事情。”
珑嫣听了却不觉得奇怪,还松了口气道:“记得就行,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了。”
祝长安:“听上去您好像知道我为何会忘掉许多事情?”
珑嫣点点头,瞥了眼远处的灾临,确认他绝对听不到,才小声对祝长安说:“其实是帝君做的,他抹去了人间关于某个人的所有记忆,以至于你们都不记得他了,但他存在过的痕迹却没办法抹除。”
祝长安怔住:“他为何要这么做?”
只有凡人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被抹除了,神仙却没有,珑嫣依然记得灾临作为祝长安徒弟的模样,她本来是不知道的,直到发现华清宗的所有人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对少了一个弟子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才因为奇怪特地抽空去问了帝君,得知了真相——是灾临自己不希望有人记得贺清宁,尤其是祝长安这个人,缘由则是单纯地不想让祝长安名誉受损。
华清宗长老的徒弟怎么能是邪神眷属呢?
但这几天,珑嫣发现他俩好像还是搞到一起去了,一时不知道灾临到底是怎么想的,犹豫了很久才来找祝长安。
“因为……被抹去的那个人不希望自己的那个名字和身份被记住。”珑嫣委婉地解释道。
即便没有指名道姓,祝长安却依旧能猜到个七八分了,他叹了口气,问道:“那我失去的这部分记忆可以恢复吗?”
珑嫣为难道:“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帝君和那个人做的交易,想让帝君把记忆还给你有点难哦。”
祝长安沉默了一会儿:“……也罢。”就算不记得,他现在不是也把本人找回来了嘛。
珑嫣又道:“还有,关于你前世的一些事情,我查到了一些记载……这个故事说起来有点长,等之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话说灾临方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祝长安朝灾临望了一眼:“可能是着急了,既然如此,那改天再坐下来慢慢聊吧。”
珑嫣点了点头。
祝长安与她告了别,接着便赶紧回到了灾临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