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黑风高。
灾临带着祝长安偷偷出了门。
白天大家又仔细讨论过,觉得墨辰可能快要憋不住动手了,比如这两天望春城附近多了许多邪祟,想来墨辰也是想要调虎离山,引开云戈。但可不是什么邪祟都非要云戈出马的,毕竟还有那么大个雪影宫,灾临直觉这里面有猫腻,于是决定趁夜偷偷探查一下。
两人手牵手直接瞬移来到了望春城外,一眼就发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邪祟,数量虽不如当初围攻华清宗的那么多,却也十分可观了。
灾临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炽热的光,微微一眯,发现了些什么:“至少有十个疯狗。”
祝长安吃惊:“十个?!”
灾临低声道:“但祟灵一共有十二个?”
祝长安愣了愣:“疯狗是指……被祟附身后无法保持理智的祟灵,那么多出来的两个就是……”
灾临接着往下说:“拥有理智、和被附身前几乎没有太大区别的祟灵,他们能够隐藏自己身上的邪祟气息,可以扮做普通人,实力也比疯狗强多了。”
祝长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但他没有灾临那么好的夜视能力,并没有看到那两个拥有理智的祟灵。
灾临好心地指给他看了看:“树下躺着的那两个就是。”
然而太黑了,祝长安还是看不太清,遂放弃:“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祟灵。”
灾临却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祝长安疑惑:“嗯?我以前见过吗?”
灾临抓着他的手,两人瞬间换了处地方——望春城内。
夜色深沉,百姓都睡觉了,大街上乌漆麻黑的,灾临牵着祝长安开始逛街,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你要知道,祟这种东西可是连神都无法抵抗的,当年的罗刹将军至少有三个是成为祟灵后被曾经的同伴亲手杀死的。”
祝长安惊讶地张大嘴巴。
灾临突然问道:“那么你知道邪神是如何堕落成邪神的吗?”
祝长安想了想:“人间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我只知她曾是月神,而月神是帝君的孪生妹妹。”
祝长安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月神是被祟附身成了祟灵,才……”
灾临点了点头:“不过仅仅是成为祟灵并不足矣让她堕为邪神,她犯下了许多不可饶恕的罪孽才堕落的。连邪神都逃不过,你觉得她的眷属们有几个是正常的?”
祝长安怔怔地看着灾临,一眼就望见了那双如火焰一般燃烧着的眼睛里:“所以墨辰才是我头一次遇到的、有理智的祟灵。”
灾临微微垂眸:“当时他们忌惮我体内的罪业之火,所以每次都强行将它封印起来,否则……”
否则他能阻止许多惨剧发生。
祝长安默默握紧了灾临的手。
话题有些沉重,灾临不再说这些往事,开始办正事。
他带着祝长安把整座望春城里里外外观察了一遍,连茅厕和狗窝都不放过,最后用虚识之境制作了一个虚假的望春城。
小小的望春城悬浮在掌心,随后倏地扩大,完美覆盖在了原来的望春城上,两者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行了,这样一来,真实的望春城就会被保护在虚假的望春城之下,”灾临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我们赶紧回去睡一会儿,之后还有场硬仗要打。”
这副模样的灾临透露出了一种与外貌不太符合的可靠,祝长安眼里都是他:“好。”
***
黎明之际,就在祝长安与灾临刚刚回到雪影宫的时候,远处虚假的望春城被破坏了宁静,大批的邪祟进攻了望春城,在城里大肆破坏。
将计就计,最先发现望春城遇袭的是雪影宫,梅霁雪很快就派出了一群弟子前去驱邪,足足奋战了两个时辰后,才派一名受了些伤的弟子回来求援,云戈这才抄着武器离开了雪影宫。
云戈一走,沈世英顿时也不敢待在雪傀身边了,生怕墨辰一来,连他也噶了,于是立马跑去望春城装作帮忙驱邪的样子。
灾临和祝长安睡了小半天,一觉醒来发现雪影宫空了一半,但雪傀还好好的待在房间里。
“看来只剩下我们了。”祝长安道。
“走,吃午饭去!”灾临果断道。
两人刚走,墨辰就出现在了雪影宫,此刻四下无人,他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雪傀的房门前,有只邪祟为他带路。
“大、大人,明知道可能是陷阱,您怎么还要……自投罗网呢?”邪祟小心翼翼地觑着墨辰的脸色,生怕自己没忍住好奇心说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话。
“这不叫自投罗网,这叫将计就计,”墨辰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他觉得这次行动有点太顺利了,甚至有种隐隐在配合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心生怀疑。
这钥匙说不定是假的,又或者是真的,但邪神的魂魄碎片已经不在封禁之地了……
无论是哪种,结果似乎都会让他白忙一场。
那就更不能空手而归了。
墨辰一把拎起带路的邪祟,“砰”的一声巨响,非常暴力地砸开了房门。
屋内的雪傀露出被吓到的模样,一抬眼就与墨辰对上了视线。
“嘶……”虚假的望春城内,梅霁雪眼睛一痛,梅霁月赶忙过来扶住她:“姐姐!”
“雪傀被毁掉了,墨辰拿到钥匙了,快去告诉云将军!”梅霁雪说道。
不等梅霁月去通知,云戈就已经听到了梅霁雪的话:“剩下的邪祟让灾临处理,我先走一步,你们各自小心。”
说完,云戈就用神力凝出一只青鸟,甩出去找灾临。
此时的灾临与祝长安正在另一座城镇的食肆中,面前的桌子上摆了许多盘菜,祝长安目瞪口呆地看着灾临吃了一碗接一碗。
“吃太多小心肚子痛啊。”祝长安担忧道。
“待会儿要打架呢,多吃点我才不_会先被罪业之火烧死。”灾临说。
这时,一只青鸟从窗外飞了进来。
灾临余光瞥见,连忙又吃了几大口。
祝长安怕他噎到,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灾临喝完了祝长安递过来的水,然后擦了擦嘴,再把青鸟随便往兜里一揣,接着抓住祝长安的手:“走了!”
下一瞬间,两人便出现在了虚假的望春城上空,接着又精准地落到了屋顶上。
这座虚假的望春城已经被邪祟破坏得乌烟瘴气的了,灾临伸出手,直接连邪祟一起,将这个空间回收了起来,再往里面放一把罪业之火。
而原来的望春城也重新出现,百姓仍在照常生活,只是疑惑今天为何出不了城。
雪影宫的弟子们突然出现在了原来的望春城里,百姓疑惑加倍,赶忙上前询问。
“梅宫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对了,梅宫主,望春城今日出了件怪事啊,大家都出不了城,别人也进不来,像又堵看不见的墙似的。”
“大家稍安勿躁。”梅霁雪整理了一下仪容,举止端庄地为众人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
过了好一会儿,百姓们才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而这时,灾临跟祝长安才从房顶上跳下来,并且再次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表演了一下大变活人——是那十二个祟灵,灾临用罪业之火将祟逼了出来,这些人还活着,不过受了些伤,需要抓紧医治。
百姓们又是吓了一跳,但有雪影宫的人在,他们倒也没太慌张。
“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们雪影宫了,我也得去苦寒川。”灾临对梅霁雪道。
“放心吧。”梅霁雪点头道。
灾临扭头看向祝长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
祝长安迅速道:“我不答应。”
灾临眨眨眼::“我都没说完呢,你就不答应?”
祝长安:“咱们说好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休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我没有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看有这么多人呢!”灾临指了指围观群众。
围观群众:“……”
祝长安:“……”
灾临想了想,还是把祝长安拉到了没人的地方,还没说话呢,祝长安就果断把他抵在了墙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灾临脸一红,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你……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带你去……唔!”
祝长安又亲了一口,这次有点久。
灾临有点受不了,扭过头喘了口气:“墨辰有多危险你是见识过的,我不能带着你去冒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祝长安眼神复杂:“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去冒险啊。”
灾临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确认他似乎不打算再亲自己,才重新看向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云戈他们啊,这次玄武也在,我们九个嘎嘎乱杀!”
祝长安摸了摸灾临雪白的头发:“你们都嘎嘎乱杀了,墨辰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灾临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他缓缓垂下眼睫:“那也不代表他没有危险啊……”
祝长安抿了抿唇,重新考虑了一下自己到底要不要跟去,他知道灾临是担心他,是怕他跟去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可让他就在这儿等灾临回来,他又会坐立不安,即便知道八位神加起来墨辰绝对不是对手,但他也还是会担心的。
“那要不……”灾临犹豫道“你待在虚识之境里?那里绝对安全……”
祝长安一愣,想起上次被诅咒时居住的地方。
“你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了,别的都不用管。”灾临道。
这大概是灾临能做的唯一妥协了,祝长安也很无奈,他紧紧抱住灾临,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吧,那我要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