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幼终于不再笑了。
而一但他不笑了,那双令人失语的冷漠便完全笼罩了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灰败眼神?
他不发一语,去画室拿出那幅画。
他掀起那层画布,像是投降一样,偏过头低声说道:“请看吧,这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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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抛弃的创伤。父母离世,债物,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些都让林天幼麻木。在最难过的时候他去了医院的精神分析科。
确诊,开药。
药片里过量的镇定成分让他情绪稳定,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用力掐他也只能得到一个迟缓的眨眼。
唯独在画画的时候,他的世界鲜活起来,他没有抓住过那些灵感,是那些灵感主动追逐他,而那些极度狂热的线条完全将他支配,他只是放任自流,仍由色彩的潮水吞没,那些疯狂的画面和难以置信的线条就不受控地从笔尖流出。他从来不缺灵感,从来不缺缪斯,代价是他完全陷落——坠入绝望之巅,完全放任自流。夜莺与玫瑰,苦痛是他的养料,是顶在他心尖的突兀的红色长刺,而吞没他的将是疯狂的缪斯。
他不再去对抗那些发狂的灵感,仍由潮湿的缪斯将他吃掉。
他不再对抗,他的命运被潮水助推。
他将自己完全献祭,给他的缪斯。
·
画布上,红蓝撞色太过刺眼,让人的心脏停跳。
血红的太阳,深蓝的海水,颠倒。
纯色与灰度,极度错位的混乱视角,凌乱的线条伤痕累累,挣扎着要用一只桨去破开周围无数的条状海冰。
或许等他刚破开,海水就会再次凝结,永远无穷无尽无望无用徒劳的努力。
那轮遥远的血红的太阳不是救赎,深渊般蓝色的海水也不是归路——这只是永远徘徊的两边。
那些流淌如血的红色和深渊巨网般的蓝色仿佛是两只手要抓住他拖拽他一同进入画中。
雨落下来了。
周钦被捧住脸,林天幼的呼吸微弱。
“你如果想要我的心,就要同时接受秦昀——因为他是我的一部分,我可以没有你,但是不能没有他。”
“他已经变成了我的脊髓。我抽不掉,躲不开。他死掉,我也会跟着一起死掉。”
秦昀猛地转过脸,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救了十年前的我。”
“如果没有他,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林天幼。”
周钦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也没有发觉。
这算什么?
要现在逃走吗?要反悔吗?就这样离开?
他的心中发涩。
但是,但是……
他闭上眼又睁开,又确认了一次:“只有这样你才能喜欢我?”
林天幼闭上眼确认:“是的。”
爱不是林天幼的必要条件,但爱是周钦的充分条件。
周钦喜欢林天幼,林天幼却无法像他一样完全交出完整的心。
离开林天幼就等于否认了迄今为止构成自己的一切。
周钦陷入挣扎的漩涡。
他靠着执着和专注走到现在,早已成为习惯。他从不回头,从不反悔,他太过深入,以至于回不了头。
这种情感已经变成了执念——
在这个时刻,周钦恍然意识到,他或许已经落入林天幼的圈套。
他的爱本来是无条件的,一开始,只需要看见林天幼的笑容就可以满足。
但从什么时候起,越来越多的不甘心支配了他?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介意他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你曾经说过,他人即地狱……那么你现在在地狱里吗?”
“显而易见。”
周钦拉住林天幼的手。
“带我下地狱。”
林天幼的手被陡然拉住了。
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那双眼睛执拗的吓人,亮的惊人。
他第一次被少年的体温灼伤。
他僵硬着想缩回手。
为什么呢?这不是正是他所期盼的结果吗?这不正是他所筹划的一切吗?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反而想逃开?
听到这句话,林天幼怔愣住,是啊,他早就已经把他拉下水里。但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对方先自愿入了这场地狱之局。
想到这种荒谬的假设,林天幼忍不住大笑。
这是他寻找已久的无条件的爱,但是已经太迟太迟。
他已经在水中沉默太久,如果早十年该多好?那时候他们年纪正好。
林天幼的眼神沉寂下来。
“别后悔,周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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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写到“要是他早出生10年就好了。”网易云音乐里响起了 (**BGM:《1874》陈奕迅**)
爆哭。
ps:还没写完作业qvq,不要等我了,应该是凉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