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板极其信任的秘书,朴峰君职业操守的第一条就是严格替老板保守所有秘密。
朴峰君被单焯提拔起来当助理,半年之间几乎每天都在各种身居高位的大佬之间游走,完成工作能力非常出色。
他遇到的那些人气强大,可最多也就是将他逼得来礼貌退让,毕竟言多必失。
但叶轻舟跟那些人是截然不同的。
他只是这么望着自己,似乎在打量又似乎有别的深意。朴峰君觉得这股视线里就跟夹杂了寒冰的利箭一样,戳得他头皮直发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恰当,这家伙的目光就跟没有人类的感情的动物,老虎,豹子,鳄鱼什么的,反正望着自己时候的感觉,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人。
被如此幽深的目光锁定,朴峰君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般。
硬要形容的话,眼前就像是趴着一头致命的野兽,一头满口毒牙的科摩多龙,下一秒就能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朴峰君不由打了个寒颤,迫于对方恐怖的气场,本来想要一口否定的本能,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老板有多喜欢这家咖啡馆的小老板,他不是不知道。没道理自己被强行喂了这么多天齁甜的狗粮,还得被强拖进来关门杀狗吧?这就很不人道了。
朴峰君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引诱他老实交代,在饭碗和小命之间硬扛着挣扎了片刻,他最终选了个折中的说法。
“Boss这些天有些小感冒,怕传染您了,所以不敢过来。”
一方面他在帮老板刷好感,一方面又在替老板开脱,狗腿味道极为浓烈。
他甚至还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可是后者眉心紧蹙,心中的不安情绪更甚了。
叶轻舟撑在桌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台面,这会儿连眼睛都危险的眯了起来,可见心情是多么的不爽。
“你还打主意蒙我?我看他这哪里是小病,分明就是病得不轻,在哪家医院吊着盐水瓶等死喃!”
这毒舌骂的是单焯,可朴峰君却觉得自己被狠狠cue了,玻璃心都要犯了那种,在含沙射影说自己智商不足。
他被骂的想嗷嗷大哭,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既视感,他这个助理当得简直太难了。
人说强行解释最致命,朴峰君倒是想再挽一下话,可叶轻舟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气恼的拿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叶轻舟转身将炉子上小火煨着的排骨汤关了火。
“我炖了排骨汤,你给他提回去。”
叶轻舟这家伙就是嘴硬心忒软,口嫌体正直的典型,上一秒还骂骂咧咧,转头就已经赌气的给人家弄口好吃的了。
朴峰君刚才进门就闻着味儿了,这会儿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好香,馋了。
可看着对方正准备盛汤的动作,朴峰君还是弱弱补了一句免得对方误会。
“Boss没去医院,他在公司……”
叶轻舟手中的动作停了,偏头疑惑的望向朴峰君,有些读出他这话里有话。
“加班?这几天都在加班?连家都没回,还不听劝那种?”
好吧,全都猜中了。
朴峰君感觉自己在叶轻舟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只得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抱歉boss,属下尽力了。
不是小的不帮你打掩护,奈何敌人气场太强大,脑子好用的一批。
叶轻舟看看周围,今天依旧没什么生意。从前天就开始下雨,今早上才放晴。
老街上好些地方积水,路不好走,一早上他就进门了两位客人,还不如不开。
叶轻舟想了想扭头问了一句,“他这会儿还在公司吧?”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叶轻舟柜子里拿了个保温桶,一锅汤装了差不多一半儿。
之后便一边解下围裙,一边揣起门钥匙,提着保温桶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说,“我去看看他吧。”
嘶——
朴峰君惊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跟上还是阻止。
叶轻舟回头就看着他在挪不开步子,声音不由拔高了些。
“怎么,不方便?”
这会儿朴峰君有些后知后觉了
自己好歹世界五百强集团总裁大秘,被一个咖啡店小老板呼来唤去甩脸色算怎么回事?
就算这人真跟自家老板在一起了,那也不过是只金丝雀,玩玩而已。
如果他让人插手老板的工作时间,那简直是工作上的失职,是给自己找死啊!
朴峰君这逆反心理一上来,脑子突然在线了。他正要替老板强势拒绝,并且警告对方不要打扰boss工作,可话到了嘴边出口的却不知怎的成了另一句。
“请。”
等下,我刚才说啥喃?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朴峰君突然感觉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引导他说出了另一句,而对方压根不想听到任何拒绝的话。
朴峰君脚下不自觉的跟上,还客气的给人开了车门。
他突然有种老板娘视察的既视感,可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一切都被迫的顺着对方的意思行事。
朴峰君脑子里回想起老板今日吩咐他出门探望时候的状态,这个点要是去烦对方,可能真会令让boss不乐意啊。
啧,要完!
朴峰君上车前,赶紧给单焯发了个信息,言语大多是怪在叶轻舟身上。
自己已经竭力阻止过了,是这人不听劝硬要来。只是开门上车启动这套动作,他做得很是顺畅,开着车二话没说就载着对方驶去公司大楼。
单焯刚开完集团的例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这几天就跟得了重感冒似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家庭医生给他开了些药也不怎么顶用,今天更是头疼得厉害。
他听见短信铃声响了,明明手机就在伸手够得着的地方,他却没多少力气能将手机拿过来看一眼。
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早些时候已经交代过门口的秘书自己要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还有另一场重要的会议,他得赶紧养养精神。
下过雨的天空就跟被洗涤过似的,是一片朗朗的天青色。
叶轻舟本来还怒气冲冲的想要找人算账,可来到公司楼下,走进大厅,站在电梯门前,人已经不生气了。
内心忐忑与担忧并存,此时他有些理解朴峰君那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确冲动了。
他跟单焯算什么关系,自己是他什么人,凭什么去担心别人关心别人,他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出现在单焯跟前?
叶轻舟没由来的泛起一抹烦躁的情绪,他感觉自己似乎真吊着人家一样,但是转念又觉得不妥,中间还有个单佑亲妈夹着,他这位置简直是极为尴尬。
男宠这个词,他自己光想想都觉得恶心。
叶轻舟有些想打退堂鼓了,但是人就在这么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哪里舍得走。
那家伙自己过不来却还是差了助理过来一趟,这是不是……是不是表示他心里也在想念他,对他有那么几分认真?
叶轻舟站在电梯口半天不说话,思绪已经云游千里。
一旁的朴峰君站在他跟前一路领着,偷偷瞄过这人冷峻沉稳的神态,简直佩服的不行!
自己第一次来集团面试的时候,差点紧张的腿软。集团几个董事也有养金丝雀的主,带过来的那些哪有这位稳如泰山?
看看这气质,直接就能甩了那些一大截,架子都端得是正宫份儿喃。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见到单总,会不会被骂得来抬不起头,哭得梨花带雨了。
朴峰君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叶轻舟,面前的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他自然认识,就是在这里撞上不免尴尬了。
单程佟带着自己美艳的秘书正从里面走出来,两路人马在电梯门前撞得正着!
“单总。”朴峰君赶紧避过一旁,跟人恭敬问好。
他这个秘书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单焯的态度,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大佬。
单程佟与单焯长得一点都不像,单焯更肖像祖父单蔚,一身气质卓然,冷峻如松柏。
单程佟就有些偏中性美,人高高瘦瘦的,气质很文儒,像是古代戏文里写得那些富贵王爷。
他下颚微微扬起,一双眼睛狭长带媚,身上自带些高傲与卓绝。
瞧见朴峰君带人过来,他点了点头回应,视线不由落在他身旁的叶轻舟身上。
似乎察觉到对方的疑惑,朴峰君赶紧解释了一句,说这位是小单总的朋友。
只有在单程佟的跟前,单焯才是“小单总”。仿佛是一座越不去的墙,诉说着两人尴尬的关系。
叶轻舟心不在焉,出神的厉害。单程佟在打量他,可他压根看都没看到。
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那模样简直傲慢极了。
见电梯门开了,叶轻舟自顾自走了进去。与单程佟错身而过的时候,那模样目中无人的不行。
单程佟眸子里的光不由晃了晃,眉心都动了。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那个好侄儿在公司作威作福,连身边的朋友都这么的没礼貌喃!
朴峰君简直都要抓狂的揪头发了,朝着单程佟尴尬的笑笑告了声罪,赶紧快步跟进了电梯。
合上门的那刻阻挡了单程佟的视线,朴峰君这才终于觉得人活过来了。
看着两人离开,单程佟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电梯楼层果然停在了总裁室那一层,看来还真是来找他那好侄儿的。
都是上车了,单程佟靠在后座养生,隐约记起刚才那人手里提着好像是一只保温桶……
单程佟:???
还真是奇了怪了,他可没见过自己侄儿身边有这么随意的客人。
陡然睁开眼,单程佟朝前排的秘书吩咐了一声,“去查查刚才那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