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一路气势汹汹,可到了单焯办公室门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总裁室外的办公室长余娜一本正经的挡在门口,说是单总在里面休息,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朴峰君这会儿终于有些找回场子的感觉,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你也看到了,单总吩咐不让闲杂人等打扰休息的,叶老板还是请回吧。”
真当献殷勤那么好献的?
难道是个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往隆程集团总裁面前凑?
笑话!
呵,知道丢脸了吧!
朴峰君话音里甚至还有几分洋洋得意,存了些看笑话的心思。
他一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一边却又做了个送客的姿势,还跟叶轻舟友好的建议。
“要不您回去?我一会儿替您跟老板说一声。”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人情世故什么的,叶轻舟从来不在意,自己与他们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层面,难道他还得让每个人都懂他?
朴峰君不过是下面的“小鬼”,可这个“阎王爷”到底要不要见?
叶轻舟在纠结。
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单焯望着他的话,他说什么?难道说自己想他了?
叶轻舟这时候才觉得他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一趟,是不是太冒失了。
叶轻舟进退两难,可一低头就看见门缝下头,一层层的恶灵死气从房间里汹涌的漫出来。
那既视感宛如长发鬼捕食一般,死气犹如女人茂密的头发,随着水流不断的游荡着!
这些气里还夹杂着邪祟的怨念,又凶又恶,寻常人就是站门口多站一会儿,恐怕都会损阳伤身喃!
这一下,叶轻舟不淡定了。
他也顾不上别人,两三步上前推门而入。末了,还直接将门给反锁死了。
办公室里面的情况比上外面就更邪乎了。
叶轻舟走在地毯上,却像是踩进了一处泉眼边的小溪,那些邪灵都快汇成实质一般,如水流似的从他脚背淌过。
单焯紧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右手腕搭在额上,整个人就跟睡眯过去似的,已经神志不清了。
叶轻舟把保温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赶紧上前查看状况。
“单焯?单焯?”
单焯额头烫得厉害,身上却冰凉。叶轻舟喊了两声都没把人叫醒,只得坐下摇摇他。
叶轻舟手刚摸到单焯的肩膀,突然一条长长的尾巴就从单焯的背后滑了出来,卷过了叶轻舟的手又藏到了另一边。
都说人生病,体虚运背就会招致阴邪,没想到单焯这么阳气鼎旺的人也逃不过这条。居然有邪煞趁他病弱的时候,趴在他身上吸血喃。
真的是够了!
叶轻舟压着脾气,伸手将那些东西挥开。
可这些邪气、死气的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闻着单焯身上外泄的阳气像疯了一样,刚赶走了一波又来了另一波,前仆后继的,比厕所里的苍蝇还恶心!
麻批的,叶轻舟想骂娘了。
他赶紧一把将躺着的单焯从沙发上拉起抱进怀里,用自己周身气息给他驱散寒邪温暖暖身体。
这一抱就更加令叶轻舟发慌了,单焯左肩上的那把火都快要熄灭了!
这可不妙,问题太严重了!
老人常言,人身上有三把火,头顶与两肩。夜路遇到有人叫你千万不要回头,否则容易吹灭肩头火,被厉鬼索命。
事实虽没那么玄乎,可肩头的三把火却是真实存在的。
三把火其实就是道教里所言,人身上的三道灵光。在鬼谷子七十二地煞秘学之中,人之三阳火也有同样记载。
百汇为玄煞之火,主长生不灭。
左手三阴为佞煞之火,主寂灭不生。
右手三阳为疾煞之火,主阴阳和合。
无论中西方,绘画神灵的头顶上都有的光环,气势就是指得长生不灭的玄煞之火。
而单焯快要熄灭的就是寂灭之佞煞,被阴邪都快吞噬掉了!
单焯的阳气如此鼎盛,不可能轻易招致凶恶的邪灵,甚至还能让他疾煞入体,压根就不是一朝一夕会发生的事!
这简直太奇怪了!
叶轻舟一度怀疑这几天不见的时间的里,单焯是去了什么穷凶恶极之地,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朴峰君刚被叶轻舟突然闯入的动作惊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想进来解释一句,要是情况不妙他还得负责叫保安把人给赶出去。
叶轻舟哪有功夫搭理对方,他让单焯枕在自己的肩头,手底下已经开始迅速的剥这家伙的衣服了。
脱下西装,脱下衬衣,衣衫之下是结实健壮的肌肉,年轻、活力,透着一股盛阳的香泽。
叶轻舟几乎是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这香味比接吻时候还让他馋得发慌。
话说,那次单焯带血过来,说是伤了背,叶轻舟还一点都没看见这家伙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倒是背上这东西却比什么伤势的要恐怖太多,足可以吓退年轻一辈的天师、阴阳。
那是一只虚鬼,模样像一只巨大的蜈蚣。躯干紧紧贴合在单焯的脊椎上,长长的附肢依附在单焯身躯两侧,像是胄甲一般将他包裹在里面。
一条细骨的尾巴在不停的摆动着,甚至还在尝试着卷起叶轻舟的手腕。
那尾巴上有毒刺,叶轻舟被刮了好几下,落了一排荨麻疹一样的红痕。
这东西的头已经有了模糊的人形,大小跟个婴儿脑袋差不多。脸埋在单焯的身后,一对尖利的牙齿紧紧咬住他的后颈处,不断的从身体里吸食对方的阳气。
满地的如黑丝的死气就像是它在为自己做窝作茧一般,而这些全都是用单焯的精血所提炼而成的!
要是发现再晚点,单焯能被它抽干!
在自己这个阴师面前,居然还有虚鬼敢这么的猖狂!
叶轻舟哪里能忍,真恨不得立马把这只虚鬼大卸八块!
强行将与魂魄建立联系的虚鬼剥离,很有可能会伤了本体的魂魄。轻则损阳亏阴,重则甚至会折寿殒命。这完全是两难的东西,就算是行内的老辈子见了也是棘手的。
若是旁人,叶轻舟施以援手什么的,那是要讲条件的。但这人是单焯,他不能不管。
叶轻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就着自己身上阳气最盛的舌尖血,直接吻上了单焯发白的嘴唇。
叶轻舟的阳气与单焯的截然不同,哪怕在盛夏里,也跟山泉一般沁人心脾。嘴里像是含上了一颗薄荷糖,从喉咙到小腹,宛如电流快速划过,传往单焯身体各处脏腑。
单焯不由打了寒颤,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动着,像是陷入昏迷的植物人,在得到强烈刺激后,马上要从噩梦里醒来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叶轻舟伸手扣住了他后背上那只虚鬼的头颅,两指直接戳进了虚鬼的眼窝里,抠住眼眶用力的朝后一把将其整个都撕了下来!
单焯疼得全身都在痉挛,抽搐一般的不断抖动。他陡然睁开的眼睛里看不到瞳孔,全是泛着黑丝的眼白。
他的指尖在叶轻舟的后背上抓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而那些痛苦的低吼,全被这个吻堵在了喉咙里,难受的呜咽着。
叶轻舟手中的力道更凶了,将虚鬼整个躯体撕下来的瞬间,他终于放开了对单焯的禁锢,而后者连惨叫都没力气发出,呼吸猛然一滞便瘫软的倒在了叶轻舟的身上。
不过,在将虚鬼拔下来之后,单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转变,红润的血色一点点爬了回来,连体温也渐渐回暖了。
单焯太累了,伤了些元气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不过有了叶轻舟的舌尖血,里面蕴含了满满的心神之力,再加上单焯根基并未受损,要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复原。
一把握碎作恶的虚鬼,叶轻舟这才小心翼翼将单焯平放在沙发上。他的视线转头又落在办公桌后,从刚才他就发现,那张老板椅背后搁着的一座闭眼的观音菩萨像。
这就有意思了。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懂这些,但是他们喜好的纹身里面也是有说法的。
【观音闭眼不救世,关公睁眼必杀人】
既然纹身都不能纹,那供奉又哪里能供奉这样的东西?
这尊观音坐像衣纹雕琢细腻流畅,刀法简洁明快,打磨光滑,工艺精湛。所用的材质也是上好的青白玉,玉质白中泛青,晶莹滋润。神态安详,姿态端庄优雅。
若拿去找高僧开开光,每日受上三柱香火,定能添福益寿。
但它是闭眼的模样,所在之处反而不会太平。
叶轻舟将观音像检查了一番,里面果然有不小的猫腻。
首先重量就不对,玉像的底座下面是空的。
里面被灌了些可以招致阴厉之物,凭叶轻舟的感受,里面应该是一枚特殊的丹药。
估计是用喂了水银的小孩子头骨研磨成灰,再配上其他的一些旮旯之物做的,里头的怨气极大。
叶轻舟不懂单焯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面放一尊观音像。
按这家伙以往的行事做派,就跟神佛之列扯不上半点关系。他信佛?那家伙估计只信他自己哦。
桌上找不到小刀一类的东西,叶轻舟从笔筒里摸了一支钢笔,照着玉观音的底部手起刀落,直接将里面那个聚气邪物拿笔尖给戳穿了!
整支钢笔都陷入了玉像里面,而玉像外表却没有丝毫受损,若不翻过来,从外面简直看不出来一点痕迹。
叶轻舟又照原样把观音像给重新放了回去。
随着“诱煞阵”被破解,整个房间里的死气像是无法找到依附点,正在迅速的溃散。
整个办公室清明了许多,气息散开了,可那如黑丝一般的死气却并未消散多少。
玉像是一个聚气阵眼,而单焯身上的虚鬼却是别的地方跟来的。
这两样东西是不是同一人所为,叶轻舟尚不能判断。
不过又是阵眼、又是虚鬼的,看来想要单焯命的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叶轻舟不由想起那个乖巧的小朋友,说不定他惹上的那些阴厉是被自己父亲给连累的喃。
叶轻舟看着躺在沙发上满头虚汗疲累的家伙,又看了看一旁落地的窗户玻璃上,宛如黑色蛛丝一样不断攀爬的死气,他抓了把自己有些乱蓬蓬的头发不由轻叹。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好像留下这些残局摆着,也怪难看的。
看来今天走这一招是老天爷的安排,要让他叶轻舟过来救苦救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