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叶榆城的飞机上,广播又播了一遍,飞机遇上了乱流极为颠簸,让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安全。
单焯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紧紧皱眉,叶榆城那边今日白天艳阳高照,出发时候也是漫天繁星的,按理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对流天气。
他身旁坐着一个老奶奶,害怕的握住胸口的十字架坠子不住的祷告,前排还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惊恐的气氛像是会传染似的,弥漫在机舱里。
空乘一遍遍安抚着乘客的情绪,并叮嘱他们将头放低,注意被掉落的东西砸到了。
驾驶舱里的气氛也十分的紧张。
他们已经与塔台失去了联系,舱内的三个人都知道。如果这片骤起的雷云风暴他们穿不过去,很有可能机毁人亡了!
叶轻舟遥望远方的天际,单焯那边情况非常严峻。
他能感觉到平安符周围汇聚了无数的阴气,似乎正在进入一处阴浊之地!
单焯明明人在飞机上却出现这样的情况,分明是有人正用了邪法改变了他周围的气场。
如此恶毒的手段都拿出来了,还不惜搭上那么多人的命,这是想尽办法要弄死他啊!
叶轻舟如果不是看到隆程集团楼顶上的法坛有些意动,上了几分心防患未然叫对方带上那枚平安符,可能明天早上他起来接到的就是对方的死讯了!
叶轻舟简直怒火中烧。
自己刚赶走了一个在自己地盘作妖的巫咒师,这边又遇上养活魂尸的妖僧,他好不容易看对眼个男人,还要拿给别个被玩死了!
叶轻舟胸口堵着一口浊气,手掐指诀不断变换,接着抬手一挥,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他右手伸入其中用力一拽,一柄长柄刀立时出现在他手里!
这把武器长约两米,重达数十斤,其刀身狭长,形如偃月。按《武经总要》上的描述,此刀与上面“刀八色”之一的偃月刀外观极为相似。
偃月刀有人说又叫“关刀”,是《三国演义》中关羽的武器,但是实际上那只是小说为了使人物的英勇形象更加丰满,壮大其勇猛威武而设定的。
翻遍史书,其实三国时代无人曾使用“青龙偃月刀”,而根据《三国志》中描述,关羽的武器更类似于矛一类的兵器。
叶轻舟手中这把偃月刀其刀背不是青龙图案,刻绘的是两只相互缠绕的怪兽,龟蛇。
而此物正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天之四灵之一的玄武,也代表着二十八宿四象中的北方玄武七宿,虚危之星。
叶轻舟双手握刀,紧合双眼气息全开。
或许是那些阴气察觉到了危险有所感知一样,在他周围开始莫名聚集起了雾气。
这场雾气起得十分突然,就跟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坨云似的浓烈程度,顷刻间就将他包裹在其中。
仿佛是为了阻止他,给他绊脚石一样!
可这些伎俩在叶轻舟面前,简直是没法看的小儿科。
随着提气运转,加之又刚服下的凝魂丹增幅,他全身所爆发出的气息就跟火山喷发似的大涨,那些迷雾连阻挡都没法做到,就给叶轻舟所蕴含的法焰给撑破了!
他陡然睁开双眼,眸子里精光大涨,神识破开迷雾穿过了层层屏障,似乎此时的他已经化为了灵识一般,出现在了对方的道场前!
叶轻舟看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布置着法坛,有香案有符纸,有恶心的虫蛇尸体,还点燃着数盏婴尸油灯,地上绘制好几个交错的法阵,而那名施法者全身罩着斗篷正坐在法阵中。
果然啊,真的是有人在搞鬼!
叶轻舟望着对方,对方也望着叶轻舟,像是跨越了千里之外的两人,却近在咫尺的相遇。
他们一个照面之下就交手了!
那人手中结起古怪的手印,并且不停的快速翻转,法力猛然向叶轻舟袭来攻势。
叶轻舟作为一个纯术法的阴师却没有任何的手段回击,他只是向前跨出了一步,扬起了手中的长刀,狠厉的劈了下去!
对方的手印打来,擦过叶轻舟的胳膊,蹭出了一道印痕的刮痕,袖子立时破开了一条口子。
但是另一边,叶轻舟这凶猛的一刀竟硬生生将法坛撕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经幡被斩落在地,香案成了两半,地上那些法阵被叶轻舟这气吞山河的气势斩得来已经看不到原貌了!
他是阴师,此时却不讲武德的用起了物理攻击!
烈焰卷着满地的尸油越烧越旺,似乎要将一切都付之一炬!
而那用雾气掩盖住真容的施法者,被叶轻舟直接砍断了手臂狼狈的坐在地上,斗篷下那对眼珠子木楞望着叶轻舟破开虚空出现的幻影,满眼的震惊与恐惧。
那人不住的后退,突然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对乌黑的小球砸在了地上,瞬间再次弥散起了浓烈的烟雾。
他逃了。
烟雾散尽,叶轻舟眨了眨眼睛,周围的空间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天台上。
地上静静躺着一截断手,伤口处本该是殷红的血液,可浸出的液体却是绿莹莹的,而这也不是血液,这些东西是液体状的邪浊。
断手一直延到小臂位置,上面的皮肤黝黑,还刺青着经文,这一看还乍为熟悉,这不正跟刚才逃掉那个妖僧身上的一模一样么!
艹!原来那人居然跟对付单焯的是同一个,他刚才就不该把人放跑了!
可刚才那人所散发的气息,与在楼顶时候相遇时候并不一样啊。
叶轻舟眉心紧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将手臂又翻过来多打量了几眼,陡然发现这条手臂上还有些别的东西!
除了《恶葬经》里面“青囊阴尸注”的文字,这只手臂的掌心处居然用割皮一样的手法,刻上了极为古怪的纹路,而这些纹路组成的符号叶轻舟还恰恰认识!
叶轻舟一言不发的将手臂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处理掉。
回去的路上他顺便给警方那边的老熟人打了个电话,毕竟现场还有具尸体摆着,总得有人来处理吧。
通知完对方挂了电话,叶轻舟刚到家门口,单焯的电话就来了。
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声,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单焯告诉他自己刚刚落地了,正顺着通道准备下飞机,怕叶轻舟担心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叶轻舟一边关着店门一边极为淡然的轻轻应了一声,似乎一点都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那头的单焯却轻笑出声,似乎心情还挺好。
“怎么还不睡觉?在想我?”
嘿!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怎么这么不害臊!
叶轻舟耳朵开始发热,却利落的倒打一耙,“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觉,我只是被你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虽然单焯看不见,但他光想象都知道叶轻舟正一脸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听,叶轻舟说话里的尾音上扬了,可见心情还不错呐。
单焯笑声更大了,“嗯,我就是想吵醒你,我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今晚上没有你在,我估计睡不着喃。”
唰的一下,叶轻舟整个脸就跟火烧似的,全身的热气都往头上涌。手里拿着的半截断手撒气似的砸了两下墙,叶轻舟被那头的单焯撩得,心跳简直跟小鹿乱撞一样!
“你!我……我不跟你说话,我要睡了!”叶轻舟感觉自己虽然没答应对方交往的事,但两人真像是异地恋似的,眼下他恨不得直接飞到对方身旁,跟人黏黏糊糊酱酱晾晾。
单焯也没有为难他,轻笑的两声温温柔柔的跟他道了声“晚安”。
叶轻舟倒是想直接挂了电话不理他,可最后还是扭扭捏捏的同样回应了一声“晚安”。
这回倒头再睡,叶轻舟的失眠无药自愈了。
叶轻舟一夜连个梦都没做,一觉醒来大天亮,还是被楼下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下楼开门,看着进来的是栾恩山,一天的好心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漠然。
洗脸,刷牙,给自己煮了咖啡,又顺手给咱楚庭市辛劳的刑警队长倒上了一杯,叶轻舟表示感谢他为人民做出的贡献,通宵加班辛苦了。
栾恩山他们处理了一晚上的案子,天台上的现场也勘察完毕了。
这回过来找人,栾恩山就带了副队长原晗过来,他们在楼上发现叶轻舟遗留下的痕迹,过来找人了解情况的。
毕竟是叶轻舟报的案,按理应该第一个就找他,但是想了想他的嫌疑居然是最小的,警方反而将他放在了最后一个。
叶轻舟难得睡上了一个好觉,感恩之余表示可以跟他多聊两句。
栾恩山首先询问的就是叶轻舟出现在天台上的原因,而这点叶轻舟倒是可以如实回答。
“我感受到了邪气的汇聚,就过去降妖除魔了。”
这话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栾恩山真要吐他两泡唾沫在脸上,但是对方是叶轻舟,他意外的表示认同。
这么说来,叶轻舟出现在楼顶一切好像挺合情合理的。
再次问了一遍全部过程,叶轻舟隐瞒了自己与妖僧斗法的事,关于那个杀人犯的搏斗过程,他倒是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程果然跟他们调查的一样,栾恩山抹了把脸,随即跟叶轻舟交流了一下他们侦查到其他的情况。
死者叫周睿广,是个普通上班族。
前天下班之后回了家后来,有人看他买宵夜又出去了一趟,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人了。
法医在他身体里发现了乙.醚的残留物,根据尸僵等情况推断,死亡时间是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左右,死因是被割破了颈动脉,流血过多而死,与叶轻舟表述情况一致。
死者的嘴上也有被切成四瓣儿的伤痕,包括前一天在隆程集团天台上发现的那具一样。
两者嘴上都有伤痕不说,身下的法阵也是差不多一样的。
他们将叶轻舟所说的三个月前那个疑似第一起,西山区发生入室抢劫杀人案翻了出来再一一对比了一次。
果然在这些尸体上找到了相同的痕迹——死者后背上都有几枚香烛烫伤的红点。
至此,凶手犯案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六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