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影帝和顶流没立马睡觉,牵着四月跑沙滩散步去了。
节目组很满意,这么勤奋的艺人他们真心感动。
沙滩边的路灯不够亮,也没过多的节目流程,节目组就派了个摄影师开了个照灯跟在他们身后。
两个助理远远吊在后头,预防万一出什么意外。
还以为会下雨,结果走着走着发现云又被海风吹散了,今晚的月色还不错。
不是满月已经阴历十八了,但是月亮还是很大很亮。
国庆之前他们一家人度过了一个中秋节,回老宅和关岭一起吃了个饭。
他们发现里面环境改变了不少,灰色系的窗帘换成明媚的淡蓝色,门前还种了不少绣球花。
有镜头跟着,两人没有牵手,不过高熙玩得欢乐,柏晏川见他满手是沙正一脸嫌弃。
层层海云真是漂亮,夜晚海风有些大,柏晏川不由搓了搓胳膊。
高熙疯归疯,立马洗了手要脱自己的防风衣给柏晏川,被后者连连敲了脑袋,让他乖乖穿好。
高熙的二次分化周期还没完全度过,他现在的抵抗力还是不太好。
之前受伤住院期间医生给他做过检查,虽然各项数值依旧挺高,不过测试中的部分稳定值已经出现,高熙有很大的可能性依旧会保持Alpha属性。
月亮挂在天空一角,层云片片。
柏晏川看着欢实的高熙,自己也受到了感染,乐呵呵的加入其中。
高熙捡了不少贝壳,还有小海螺,柏晏川拿了个小口袋给他兜着,自己也低头开始找,想拿回去做个小风铃挂在外面的阳台上。
他突然在沙子里看到有一个很大的贝壳,挖出来才发现居然是一只海龟的壳。
有成年男子巴掌那么大,里面肉已经空了,龟壳也干竭了,都不知在沙滩上孤零零躺了多久。
高熙瞧着柏晏川找到了“宝贝”,探头看了一眼。
“古时候人算命稍微讲究一些的,其实用的就是海龟壳。因为海龟更长寿,更有寓意。”
哦?这么说我捡到道上的好东西了?可以做法器的那种吗?
柏晏川高兴了。
高熙从包里掏了阵摸出来四个硬币,选了三个递给他。
柏大仙上线,化作神棍放里面摇晃起来。
他问,“然后呢?”
高熙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将沙子铺匀示意他倒出来。
跟拍随即快步上前扯了个近景,三枚硬币安静地躺在沙地上。
高熙看了看,拿手机记录了下来,又让柏晏川掷第二次。
金钱卦比较适合于六爻,方法是:把三枚铜钱放入龟壳中,龟壳背面朝上,摇掷三枚铜钱。
三枚皆是正面为老阴,皆是阴面为老阴,两阳一阴为少阳,两阴一阳为少阴,经过六次摇掷,即可得出六个爻。
没有铜钱那只有拿硬币代替。
其实对结果也不算有太大影响。
高熙守着柏晏川,看着他蹲在海边将六次全部掷完,将结果依次记录在手机备忘录上。
可当呈现出卦象的那刻,高熙眼皮子有些跳。
直播间依稀有人似乎懂一些,已经“哦豁”、“我的妈”、“不好”这样的弹幕飘过了。
周围是潮汐的声音,海风呜咽,明明声音那么吵,却又让人觉得周围特别的寂静。
海洋那边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似乎有什么怪物正藏在里面伺机而动。
要是一个人就这么呆着,真莫名有些恐怖。
柏晏川见高熙半天没说话,眨了眨眼问他,卦在说什么?
他知道他家Alpha在这方面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高熙抬头,面色已然如常。
他问柏晏川,掷卦的时候自己想算什么?
摄影师拿着这么大的家伙事在背后盯着,柏晏川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找了个背光角度小声道了一句,“算的是你和我。”
高熙从来不算自己。
他们这行有规矩:不算死人,不算自己,不算同行。
其他是有些忌讳,但算自己这一项,除了外人说什么“泄露天机”这些话而外,主要是因为会怕自己受私欲影响,干预到算卦的结果从而不准。
高熙唯一一次算他自己的时候,是几年前在黄云观的后山那棵柏木树下。
当时的他感觉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生无可恋,好似这世间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他坐在山顶在考虑要不要去死!
可他仅存的理智又在告罄。
他不能丢下关岭一个人独自活在这世界上,母亲失了老公再失了儿子,她该怎么办……
坐在树下,高熙为自己掷了一卦。
之后,他运气不错。看见了日照金山,想通了一切,然后有了《失败者的信仰》那首歌。
今天是高熙为数不多为人掷卦中,从来没遇到过卦象。
水山蹇卦。
六爻没有绝对的吉凶,但是这一卦的确是64卦里面最不利的四凶之一。
它预示着前方有危险而无法前进。卦象内艮止,外坎险。也就是说见到危险能够停止,当止则止,这就是智慧。
可柏晏川问的是他们的将来。
高熙不知道这该怎么停止。特别是在用龟甲算卦中,还可以根据纹路推断出大致时间。他看到了上面显示,只有一年!
不是一甲子,不是一世,不是一纪,不是一代,不是一旬……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一年?!
为什么?
怎么会!
高熙不语,摩挲过硬币的手指不由僵硬,连舌头都莫名发苦。
作为一个拥有神婆血脉的人,他用十秒来推断出结果,三十秒来反驳自己的结果,剩下的三十秒在思考怎么破解……
柏晏川见高熙盯着三枚硬币动也不动,也不由十分紧张。
听到对方发颤的声音在喊他,高熙回神。
他抬头朝对方笑笑,压根没有顾及是在摄影机跟前,立刻牵起了柏晏川的手。
“没事,卦象上说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柏晏川一下子笑开,不由长出一口气。
一个个跟着在弹幕上骂着高熙简直是气氛组,恐怖片都要吓出来了。不过依旧有零星言语飘过,上面写着“大凶”。
这只是节目中不值一提的插曲。
第二天起来,他们还要继续录制《向往的假期》的任务活动。
依旧是昨天三组的阵容。
说是会降低难度,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本来就没什么难度。
孟立正带高熙与柏晏川去帮着一户腿脚不方便的老人,把儿子赶海带回来的鱼一起拿去镇子上卖掉。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生活来源。
柳鸣带着兴玄和陆冰则是去附近学校,把孩子们这两天采回来的荷花和莲蓬售出,可以补贴一些教室的维修费用。
边斐还是未成年,节目组稍稍调整了他们这组的任务内容,没安排做太多体力活。
BOBO大少爷又是个只想玩乐的主,毕建明安排他们去帮农民伯伯采山货。
其实就是挖些林笋,捡捡菌子,只要这俩憨货不是直接往嘴巴里塞,一般遇不到什么危险。
高熙过去了才知道,原来前几天台风,把家里的一面土墙给冲倒了。
老人脚被砸伤了没法出去赶海卖鱼,在外打工的儿子赶了回来照顾,老人惦记着收入所以只有儿子替父亲去。
儿子早些年经常做这个,北上广深能挣钱才出去的,最近正好要换工作所以这阵才得空回来,呆得时间也会长一些。
三个人赶海肯定比一个人收获多,满满好几桶的海鲜,昨天拴在礁石旁设的渔网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高熙他们不但帮对方卖出了鱼,还联系了昨天卖吃的给他的饭馆。对方表示,反正东西也不多,他们每天都有消耗可以帮忙收些,只要食材够新鲜就没问题。
儿子挺开心的,让老父亲别去赶海对方肯定是不听的,以后直接卖给馆子里至少方便,也算是家里的一个稳定收入。对方再三感谢高熙他们,还说他们城里来的人脑子就是灵活!
陆冰和兴玄那组也在帮忙做好事。
他们发现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希望小学,其实也真的挺穷的。
台风刮坏了教学楼上面的水箱,窗玻璃也碎了好多。
泡湿的木头课桌有一半还晾着,有些学生干脆垫了几块布就在湿桌子上学习,条件十分艰苦。
民风倒是十分淳朴,除了节目组安排的嘉宾帮忙,政府也组织了干部过来打扫,连村民都有很多自发过来维修校舍。
卖了莲蓬那些,兴玄就跟着师生们一直在校园里帮忙,而陆冰也没闲着,不过他比那些人想得要周到的多。
他联系了之前的品牌公司,对方表示可以走赞助方式。
这样的形势下来,学校能得到的便利就更多,而且从长远利益出发是非常有益的。
听说对方下午就来人看情况,还能有后续支持,节目组也很高兴。
他们节目组真心穷,赞助商都没有几家。要是哪家资方愿意花钱,他们也乐意宣传,还能挂起政府的勾,反正都是为社会做贡献。
陆冰点头答应,稍后会有人跟节目组坐下来谈,他也会从中调和。
为此节目组还为了感激陆冰的牵线,要以他们节目组的名义捐了一笔教材过来。
兴玄在一旁看着在众人中游刃有余的家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了。
之前他还骂过陆冰财大气粗,花钱大手大脚,一副纨绔子弟的暴发户,但今天他见识到了对方的另一面。
陆冰并不只是徒有其表的家伙,他游走在众人之间极为亮眼。
他就是一个焦点,他的生活就是在上层,他的消费理念,他的眼界气度等等,都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今天心情有点坐过山车。
兴玄也不是没想过要帮助这里的孩子,但没有对方那样的本事,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帮助。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眼力和魄力,他都比不过那家伙,陆冰的格局比他大。
兴玄虽然一字未说,在一旁默默的做着手里的事。
但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陆冰什么都看出来了。
兴玄这人就是一直太敏感了。可这是兴玄的错吗?并不是。
他的生活环境就是这样,他就是在众人的白眼中长大的。
陆冰心疼,可什么都没说。
只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没关系,慢慢来,我教你。”
兴玄心口一颤。其实最开始对这家伙有好感的时候,就是因为对方懂他。
应了一声,兴玄的耳朵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