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
洗漱完。
温言椿确定猫宁触碰到他不会产生什么强烈的反应后,才放心地和猫宁躺到一张床上。
但躺到床上,温言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百度上搜索———
该如何以一种温柔的方式来教导孩子一件会让他震惊的事情。
搜索结果。
1.争取拥有超能力,然后给孩子托梦。
2.让你讨厌的人来教孩子这件事,然后你假装路过,并且发现了朋友的恶行,然后以温柔的语气(例如夹子音)来安慰孩子。
(亲测有效,推荐楼主使用)
3.说一件更令孩子震惊的事情后,再说出这件事,会明显减小冲击力。
温言椿看了一圈,还是觉得第三个方法最可靠。
因此,温言椿收起手机,先打了个腹稿,琢磨了一下措辞。
让猫宁更震惊的事?
能有些什么呢。
温言椿思来想后,最后决定说———
“猫宁,狗六的老婆有小崽崽了。”
猫宁:“?”
等等。
猫宁分明记得………..
狗六已经断子绝孙了啊。
温言椿摆明是听见了这句心里话。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所以……..”
“小崽崽不是狗六的。”
猫宁:“?”
…………..
猫宁问道:“那是谁….的?”
温言椿思酌片刻,才说道:“应当是那只小狗早就有小崽崽了,只不过最近才发现而已,那只小狗是祖父从外面捡回来的。“
顿了顿,温言椿又说道:“按祖父的意思,等小狗生完这窝崽崽,应该就会带她去绝育。”
“绝育?”猫宁不懂这个字眼是什么意思。
温言椿便解释道:“..…就是让小狗不再生小崽崽…..也就是你口中的断子绝孙,毕竟,对于小动物来说,生孩子对他们的身体还是伤害很大的,而且也很幸苦,那只小狗应当是在外面…..做了很多年头的自由侠,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而且绝育的话可以降低得一些病的风险。”
猫宁点点头,又问道:“那我也要绝育吗?”
现在的猫宁完全已经没了棱角,不再像最初一样打死也不肯“断子绝孙”了。
他只会认为温言椿决定要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那是他所难以理解的人类的复杂智慧。
猫宁常常下意识地仰视温言椿,从灵魂层面来说。
温言椿却说道:“…..但是猫宁,你现在是人类的状态了。”
顿了顿,温言椿又问道:“如果你以后变回猫身的话,你想去绝育吗?”
“…..如果你在猫身的时候绝育,说不准你以后再次变成人类后…..也会没了…..那个能力。”温言椿这样说道。
“什么能力?”猫宁凑近一些,手在被子下摸上温言椿的手,他想要十指相扣,那样或许会更温暖安心一些,尽管猫宁仍能感觉到手背上的隐隐瘙痒,但总归,没有起明显的红疹子就好了。
毕竟那些红疹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过骇人突兀。
温言椿也握紧猫宁的手,手指插在猫宁的指缝之间,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他难以忽视。
“………..”
温言椿有些后悔他方才说的那句话。
如今,他又将自己逼到了死路上。
……什么能力……
温言椿干脆偏过头,他紧盯着床另一侧的墙壁,躲避猫宁的注视,他嚅嗫了下嘴唇,说道:“…..没什么。”
猫宁开始小声抗议:“宝宝,你总是这样,为什么话都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只笨笨的小猫而已,我不用人类的那些术语,你不是说要教我吗,宝宝,你为什么不全都教了。”
顿了顿,猫宁又说道:“即使我学会了人类的所有知识,也改变不了我是温言椿的幸福侠的身份,温言椿,你教教我吧。”
猫宁彻底凑近,他用脑袋抵着温言椿的肩膀。他总是这样,会刻意躺得向下一些,就为了能靠着温言椿。
猫宁再次凑到温言椿耳边说了一句:“…..宝宝,你教教我,是什么能力?”
温言椿感觉耳朵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挪动了下身子,想挪得离猫宁远一些,“…..猫宁,别问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挪动了之后,猫宁也挪动了一下身体,依旧紧紧地挨着他。
“宝宝,你肯定知道,不然你怎么会提起呢?而且,你说话怎么有些打颤,你不舒服吗?”
温言椿再次挪动了下身体,他始终不敢看向猫宁,“…..我…..我忘了我那时候想说什么了,我也…..我也没有害羞…..不是…..我也没有不舒服。”
温言椿的嘴比脑子快,他分明已经想了数秒,才决定要说些什么,但当他真正开始说话的时候,他的脑子却仿佛不转轴了一般。
猫宁以上扬的声调“嗯”了一声,他笑了下,说道:“宝宝,你害羞了,为什么呢?你说的能力,是让你害羞的能力吗?”
这下,温言椿的脸彻底爆红,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将脸埋在掌心里,呼吸也有些不稳了。
他……..
他真是想的太脏了。
温言椿在心里唾弃自己。
但猫宁却直接问道:“宝宝,你哪里脏了?要洗澡吗?”
温言椿恨不得捂住猫宁的嘴巴,让猫宁停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猫宁说这些话的时候想的很单纯,但无奈….但无奈他想的太脏了。
他真是…..真是该洗洗脑子了。
他怎么能总想这些东西呢。
温言椿干脆下了床,到洗漱间去洗了把脸,他面对着镜子冷静了数秒,才想起来还有正事。
一想起这正事,温言椿干脆到冰箱里拿了两个冰块放在手心里攥着,心里默念道——静心静心,不要想那些脏脏的东西,猫宁只是一只单纯的小猫,他要以冷静的态度去教导猫宁,他不能让猫宁也变成像他一样脑子里脏脏的人。
猫宁坐在床上,没能反应过来温言椿怎么就突然没了,他刚掀开被子,打算去找温言椿,便看见温言椿推门重新进了房间。
温言椿攥成拳的那只手有些泛着白,就像是……..被冻着了?
猫宁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手,不明白温言椿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会冻到了。
虽说现在外面的天气很凉,但远远没到足以将人冻得手脚泛白的温度。
猫宁便开口问道:“…..宝宝,你的手怎么了?你很冷吗?”
闻言,温言椿迅速将那只手背到身后去,磕磕巴巴地说道:“猫宁,这…..这就不需要你来担心了,我的手没事的…..猫宁,我现在要…..要教你一个人类的常识,也就是你一直在问的1是什么意思。”
温言椿掌心冰凉,但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面对猫宁的注视,他说话时甚至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他…..他真是太不稳重了。
温言椿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但现在。
温言椿深吸一口气,努力瞪大眼睛,避免露了怯。
猫宁看着温言椿眼尾都漫上的红,便了然。
哦,温言椿又害羞了。
他在害羞什么呢?
所谓的,关于1的解释是一个很令温言椿害羞的话题吗?
猫宁有些不懂。
但是温言椿已经开始说了。
“猫宁……..”
“宝宝,你的腿好像在颤抖,你很难受吗?”猫宁打断温言椿的话。
温言椿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他的小腿在轻微地打着颤。
温言椿几乎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或许是前些天常常站在隐蔽的地方偷偷看猫宁,所以才导致他的腿部肌肉紧绷,有些疲惫,如今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但此刻,这看起来就像他心里发怵一般。
他…..他是一个能够冷静的、不产生任何脏脏想法就能为猫宁讲解专业知识的人,没错。他很冷静。
温言椿再次深吸口气,他重新开口说道:“…..猫….猫宁,你先别管这个,我没事的。”
“猫宁,1就是——”
“在同性恋人之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占据主导地位?”猫宁歪歪脑袋,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温言椿将话掰开了讲,说道:“主导地位也就是主要的,并且具有引导作用的地位。”
猫宁点点头,表示他理解了。
“那1就是领导者吗?”猫宁还记得温言椿之前教过他“领导者”这个字眼,便学以致用。
温言椿顿了顿。
“…………”
“……..好像也不是。”
温言椿觉得他有些没解释清楚。
于是,温言椿再次组织了下语言,说道:“…..1是在床上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在床上占据主导地位的人。”猫宁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又问道:“床上的领导者吗?”
温言椿一愣,脸红了红,他缓缓点头,说道:“嗯….差不多。”
猫宁仍是有些不理解,便问道:“可是在床上,他能领导什么呢?”
温言椿抿抿嘴唇。
他掌心处的冰块在快速融化,不一会儿,那融化的水落在地上,便成了一小滩的水洼。
温言椿的掌心处也没了那冰冷的温度,这让他瞬间觉得燥热起来。
他有些不冷静了……..
温言椿又开始有些羞于开口,但不过两秒,他便觉得他这样是不对的:
他只是在教猫宁知识而已。
他只是在教猫宁知识而已。
他只是在教猫宁知识而已。
猫宁直勾勾地盯着温言椿,温言椿一对上他的视线,得,他又不冷静了。
温言椿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让猫宁自学成才的冲动。
但理智制止了他。
那样是不对的。
现在他是猫宁的老师。
他应该当一个理智且负责的老师。
思此。
温言椿深吸口气,接着说道:“猫宁,人类是要繁衍的。”
“人类同性之间也能繁衍吗?”猫宁直接问道。
温言椿摇摇头,说道:“不能…….但是….但是…..”
温言椿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但是”这两个字,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启下文。
他该怎么说呢。
他能怎么说呢。
那样实在是…..太露.骨了。
最后,温言椿干脆在百度上找了个定义,而后,将手机递给猫宁看。
但是他忘了。
猫宁认字还没认全。
温言椿便要逐字读给猫宁听。
“………”
“1就是……施动者,是…..的那一方。”
(小绿江大家都懂,有的词不放上来了,大家自行脑补。)(痛哭。)
说完。
温言椿的视线迅速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有些不知所措、无法适应。
他的眼四处瞟着,视线不知道究竟能落到何处去。胸膛里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那跳动的声音实在太过震耳了。
温言椿觉得,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他不冷静了。
他的脑子里实在是太脏了。
猫宁的耳畔还回响着方才温言椿的话,他琢磨了两遍其中的字眼,便明白过来了。
于是,猫宁问道:“那宝宝…..你想当1吗?”
温言椿被噎了一下。
这算是什么话。
温言椿只能撇开脑袋,含糊地说道:“我…..我不想。”
温言椿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不想,他甚至不敢深思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此刻无论猫宁说什么,他都想要连忙否认,因为他害羞得要命。
他…..他太不理智了!
那头的猫宁“哦”了一声,顺势说道:“那我就当1吧,宝宝。”
“那我要现在就当1吗?”
听见这话,温言椿一怔,有些没明白猫宁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刻,猫宁的手就去拉住了他湿漉漉的手掌。
猫宁一字一顿地说道:“宝宝,现在你的身体应该还没好,你还在咳嗽…..而且,我也有些没力气,要不然,过几天我再当1。”
这一瞬,温言椿便反应过来——
猫宁又理解错了。
猫宁以为,只有在运动的时候,他才能够称作是1。
但温言椿已经无暇解释,他只想快些从猫宁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要不…..
要不他今晚打地铺吧。
他有些…..有些不敢直面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