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钺籍找到沈文璟后,再无法忍受魔君身份,他将魔位禅让给了他一手扶持的正统小魔,而后遵循沈文璟一直以来的愿望,归隐山林。
三百年来,他早已厌烦了尔虞我诈,同样想回归山林,跟师兄一起林深时见鹿,松雨下问茶。
他也不想再与仙魔二界攒有瓜葛,从天池回来后,他在人间清寂山寻上一处山林竹舍,陪沈文璟落得清净。
沈文璟虽然找回了肉身,但他的魂魄却还未完全找回,残魂傍身,这副身体终究不如从前用得那般利落。
不知是因为沈文璟的残灵这三百年一直于归川笼中休憩所致,如今回到人身,除了第一天清醒的时间长以外,余下的时间,沈文璟大多都在沉寂,休养生息。
就像如了冬的冷蛇,冬眠到地老天荒。
最初几天沈文璟并没有这种沉睡的征兆,跟徐钺籍来到清寂山后,他们二人闲情野鹤,清茶伴酒,十分自足。
徐钺籍整日闹他,寻他,无论他到哪,都要步步紧跟。
亭中春园翠景,沈文璟于园中拂琴,徐钺籍必然陪在身侧,手肘支在琴架上,一双含情眼脉脉地看着沈文璟的侧脸,仿佛在看画中仙,诗中圣,无论如何都不舍移开眼。
耳边琴瑟悠扬,眼前美景如春,任谁都要不管不顾地一头栽进这温柔乡之中。
沈文璟一琴拂毕,抬眸便能感受到徐钺籍炙热的眸光,不由微微羞赧:“别看了。”
“那怎么能行,”徐钺籍支起身子,含笑道,“我只恨没有在多长两双眼睛,将师兄的一颦一笑都收进眼底,永远藏在心底,这才够。”
“贫嘴,”沈文璟十指覆在琴弦之上,微微错开徐钺籍的眼眸,耳尖泛红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这么会说,难道这三百年来,你都是在寻春作伴,夜夜笙歌,追着哄着梦中人去了?”
沈文璟本来无心说这些话,可是说着说着竟把自己给说气了,想到徐钺籍这些漂亮话真的是那般练成的,他的心就好像堵上了一团沉湿的棉花,上不去下不来,说到最后,沈文璟眉头高挑,声音里不由带了些愠怒。
徐钺籍看着师兄眉头紧蹙,暗道不好,连忙正色直身,一连当年魔神半点威风都没有,小狗似地拱身上前,握住师兄略微泛凉的指尖,委屈道:“天地良心,我这三百年可是一直都念着师兄,从未做出任何出格逾矩的事情。”
“三百年……”沈文璟蓦然一想,三百年时间于修仙人来说都是如此漫长,人心若是想变,易如反掌。
沈文璟想到这,眸间不由泛起一阵失落,他微蜷指尖,口气也不免凉了几分:“若是真的有,师兄也不会怪你。你届时只管寻俏佳人去,只是我这寒舍,你以后也都别在来了。”
一股子醋意熏天。
徐钺籍哪能了得,这泼天的污水说泄就泄,浇得他满身狼藉,这时候再不自证清白,到时候谁来帮他辩解。
他的手扣在沈文璟的肩膀,将沈文璟的身子掰过来,而后强硬地挤进沈文璟修长的双腿之间,仍旧捏着沈文璟的不放,仰头认真道:“师兄,哪里来的俏佳人,眼下我心中的俏佳人,不就在我眼前吗?”
沈文璟看着腿间庞大的物件,眼睑上下极轻地眨了一下。
随后徐钺籍将自己和师兄的身子之间的距离收紧,紧紧地贴在师兄的身上,更加委屈道:“师兄同样可以为我作证,那日在天池上,若不是师兄最后晕了过去,我怎么可能才三次就停下了,我都要被憋坏了,可师兄却不帮我疏解,今日又来寻我开心。”
沈文璟清隽的脸一下子就红地滴血,那层薄红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而下,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烧着了,他连忙止声道:“别说。”
徐钺籍看到沈文璟这副模样,只觉得心中噬痒难耐,口间干燥不已,可他却寻觅出刚刚师兄话中的别意,他细细揣摩,而后倏然眉开眼笑道:“师兄。”
他抬手覆上沈文璟的脸颊,感受指尖之下熨烫的温度,那才是鲜活的感触,不是清冷孤寂,高高在上的仙尊,此时的仙尊才是属于他的,属于他徐钺籍一人的宝贝。
“师兄刚刚那番话,莫不是在吃醋?”徐钺籍挑眉笑道,感受到指尖下的温度又更上了几分。
“没有!”沈文璟恼羞成怒,堪堪躲过徐钺籍的指尖,嘴硬道。
“没有吗?”徐钺籍笑着重复一遍,又淘气地吸了吸空气,“可是我怎么闻到了满亭子的醋味,好酸哦。”
沈文璟乜斜他一眼,可是那一眼却毫无半点杀伤力,只能让徐钺籍更为心动。
徐钺籍直起身子,将手探在沈文璟的后脑勺之上,而后仰头送出吻,以一个虔诚爱慕的姿势,拥吻他的神明。
“怎么有人生气都能这么诱人?”徐钺籍呢喃道,嘴上的动作更加深入,轻轻松松地撬开仙人柔软的唇瓣,长驱直入,搅浑一滩清水。
他的师兄,始终都是如此可爱。
沈文璟只能由着他,承受这场本就不势均力敌的较量。
青衣乱舞,纷杂落地。
这闲情小院,总要承载着另一番春景。
沈文璟被徐钺籍握着,浓密堆叠的快感如潮,案几上的琴早就被徐钺籍挪至一旁,而被清冷仙人的衣袍占据,凌乱地摆落在上面,仙人神色难耐,头颅高扬,露出修长的脖颈,小巧的喉结在湿濡的空气中上下滑动,仿佛引颈献祭般,身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徐钺籍看着师兄那番动人的情色,手下的动作越发温柔,但在最紧要关头竟然停了下来,感受手下人僵硬的一顿,而后看到仙人沾满情.欲的眼眸难耐地看着他,“你……呼,要干什么?”
徐钺籍温柔地向前找寻仙人的唇,接了一个缠绵的吻,抵在仙人唇瓣道:“刚刚我像师兄表明了心悸,现在师兄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唯一?”
沈文璟差点就要骂出声了,到这个关头,徐钺籍居然让他想这件事情,“你,你先松手……”
“不,”徐钺籍恶俗地又动了动手,但仍不移开,引来身下人一阵战栗,“师兄要先告诉我。”
“你……”沈文璟情难自抑,咬了咬殷红的下唇瓣,闭眼道,“是,始终,一直,永远……都是唯一。”
“好师兄,”徐钺籍如愿听到他想要听到的话,放下手,向前吻住沈文璟的唇,将要倾泄出来的呻吟堵在嗓间,哑声道,“我也永远都爱你一人。”
一番寻欢作乐,如胶似漆。
几日后,清晨日出刚放,徐钺籍从床上还未睁开眼睛,便已经十分熟练地拢了拢身侧人,将人拢进自己怀里,抬手摸了摸怀中人的后颈,又往下顺了顺青丝,将被褥往上抬,盖住怀中人满是情痕的后背,做完这些动作后,徐钺籍才缓缓睁眼。
昨夜又闹腾沈文璟太厉害了,眼下师兄这个时辰都还未醒。
谁让沈文璟真的太乖了,无论徐钺籍提出多么露骨放肆的要求,只要一想到这三百年来徐钺籍都是在等他,而且那日说了那么多委屈的话,心要有多软就有多软,无底线地纵容徐钺籍办坏事。
昨晚又开辟了几个新地方,窗榻、屏风、毡毯……最后在床榻上。
纵欲的后果就是日上三杆后还未能醒。
徐钺籍看着怀中人清浅的呼吸,浓密修长的睫毛恍若蒲扇般盖在眼睑上,透过晨光打下一小片阴影,小巧的鼻翼一张一翕,薄唇微张,好像等待着徐钺籍的晨吻。
徐钺籍敛眸看着那张红唇,黝黑的眸子里酝酿着情欲,低头吻住了那个给他致命吸引的薄唇,大肆搅动。
要是以往,徐钺籍这般动作定能惊醒沈文璟,可是今天却没有。
徐钺籍退出后,见师兄仍旧未醒,便不再打扰,在额头上印上一吻便下床了。
可直到一天过去了,沈文璟都没醒,这才让徐钺籍惊了魂,连忙探进沈文璟的灵识,发现仍旧完好无损,但人却醒不了。
他连忙出山寻找柳津铭,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那日一别,徐钺籍就再也没见到过柳津铭,如今柳津铭同他师尊皞峪一般,云游三界惩奸除恶,他想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若不是他邪心作祟,入了魔界的道,就不会害死那么多人。
但徐钺籍若是想找到人,易如反掌。
他寻到柳津铭后,连声问道:“师兄为何无故长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津铭蹙眉道:“归魂笼虽稳定住文璟的元神,可当时我收回的终究只是文璟的残魂,如今用九骨天藕练化肉身,残魂摄入,但终究不能一劳永逸。出现这种情况应当是残魂要与肉身融合所致,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徐钺籍捏紧了拳头,无可奈何,随后又倏然松了力道。
没关系,不就是等吗?
他有的是时间。
三百年都等了,再等一段时间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