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钺籍飞身至半空,雪白的衣袍在袭风中猎猎翻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恍若这一整片天地,都是他徐钺籍一人桀骜的高台!
白玉冠立于发顶,霜白长穗随之下垂,末端倒扣两个混白玉珠,墨色发丝随风舞动,霜白发穗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如同立于九天之上的苍白玉柱,庄雅矜贵。
一双凤眼深沉不测,寡淡的唇微抿,从下方弟子的角度往上看,只能看到徐钺籍流畅削薄的下颌骨和修长分明的十指。
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双指合并,覆于左手之上,金蓝灵光顺着白皙到能清晰看到青筋血管的手臂直上,直至汇集到干净整齐的指尖。
那道灵力越集越大,而徐钺籍却仍然不慌不忙地默念心中咒语,冷静至极。
众人看着那道金蓝灵力越升越大,心里不免有些发毛,他们不确定那股灵力在下一个瞬间何时会被爆破,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个灵丘越来越大,大到让人心慌。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那股灵力到了它即将爆破的极限,下一秒就要破裂之时——那灵丘竟然奇迹般的越缩越小?!
没错,就在缩小。
他们看着那灵力越来越小,直到化为一小股灵力在徐钺籍指尖上跃动,最终也一并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他妈的就是一个草包!”
“还以为会憋出个大招,没想到竟然直接憋没了?!”
“装腔作势,没那真本事,还在这里瞎凑合,赶快下来吧!!可别丢人现眼了!”
弟子阵间顷刻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嘲笑声,他们高兴极了,对,就是这样!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比他们年纪小的就能做到?!
活该!
丢人现眼!
无论下面再怎么喧闹,徐钺籍在半空之中不为所动,他甚至连眼眸都没变化半分,只是嘴角却多了抹弧度,但这抹弧度却被他的手挡住,下面弟子毫不知情。
“还神童,这也不过如此嘛,打脸了吧,要我说,这神童的名号还不如……啊!”
‘让给我’这三个字还没说完,他便被一阵地动山摇给晃地稳不住身形。
周围弟子也感受到了地形晃动,他们惊恐不已,左右摇晃,嘴里大声喊道:“这他妈什么情况?!!”
“地震了?!”
“怎么可能?!不会这么巧吧?!”
“难不成……是徐钺籍所为?!!”
恭喜,他们说对了。
只见不远天际出,隆升几道祥云彩雾,裹挟着昆仑山脉,宛如一道即将飞升的神龙,在这盘曲天地间横卧,仿佛栩栩如生,下一秒就要乘雾而飞。
那条‘神龙’竟然真的在动!
刚刚天崩地裂之感,就是此龙所为!
这一动静可不得了,直接将昆仑山里静养百年的仙尊祖师们都惊动了。
他们腾云驾雾,御剑飞行,瞬间传送到此处。有些长老的坐骑还在午睡,都被他们一把从后山上,神树上拽下来,踩鸡挑狗地赶过来。
仙尊们惊骇地看着此条巨龙缓慢地爬行于天际,仿佛下一秒就飞至他们身前,将他们吞噬殆尽。
那一瞬震感实在太过于真实强烈,恍若魔头再世,让每位长老心头为之一震。
不过等到他们都赶到更沅居后,才发现那只不过是障术,定是哪位弟子顽劣,出手变幻出这一道戏法。
仙者们见多识广,很快便稳住心神,他们神情严肃,口吻严厉:“这是何人所为?”
人来太多,一齐涌在天上,谁都没有注意到罪魁祸首也在他们其中。
仙者们将凌冽的目光对准地上那些三垣弟子,试图找寻弄出这一假象的弟子。不过地上大部分弟子被这强悍震感吓得双目失神,完全看不出谁有弄出这道障术的底气。
徐钺籍见长老们没有一个怀疑上他,无奈地自投罗网:“我。”
长老们皆是一愣,而后目光一转,便看到他们身旁一个半大少年,无辜地举起右手,一脸纯良无害。
不怪长老们没有注意到徐钺籍,因为在昆仑山上,大多长老们都个性独特,即使是年过半百的仙人,也会修炼容颜永存的秘术,将自己的身形保持在少年时期,所以徐钺籍站在他们中间,实在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你?”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指了指徐钺籍,“你怎么会召出这种障术?”
“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徐钺籍弹弹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挺无聊的。”
“你可知诓骗我们出来的后果是什么?”一位仙者倚坐在一只似牛非牛的神兽背上,神色肃穆道。
他身下的坐骑便是夔,状似如牛,但头上却没有犄角,而且只有一条腿,但平衡力却十分惊人,稳稳当当地背着仙者,没有半分摇晃。
“知道,”徐钺籍道:“问审太珪堂。”
那仙者哼了一声:“小子,知道你还犯。这障术是能随便就用吗?要真是魔界衍生出的邪祟捣乱,到时候你们跑都跑不掉!”
徐钺籍不想再与那些弟子周旋了,这种向别人证明自己实力的作为可真是太过于无聊,但他一时半会儿想要脱身,又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他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那些长老们带他走。
“我既然做了,就一定会承认,”徐钺籍慵懒道,“我会随你们走。”
徐钺籍最后被长老们带去太珪堂,庭审发落。
当堂长老端坐厅堂,明镜高悬,惊堂木一拍,喝道:“厅下弟子徐钺籍可知罪?!”
徐钺籍声音不卑不亢,正色道:“弟子徐钺籍知罪。”
“扰乱长老课业规矩,私自引乱弟子祸规,私混障术惊扰仙尊,这三条罪状,可有冤枉你?”
“没有。”
“好,那便无需多言,”长老道,“将徐钺籍带下厅堂,处以丈刑三十戒板,以儆效尤!”
徐钺籍趴在停训椅上,硬生生受了那三十惊魂戒板。
为何名为惊魂?相传这杖板最开始使用之时,惩戒威力之狠厉,生生将犯错弟子的七魂六魄从体内打了出来,故名为惊魂戒板,不过演化至现在,那板子的威力已经大大降低,不在是当时那般毫无人性。
不过虽说这板子减轻了刑力,但它的神威犹在。就算不用这惊魂板,凭白挨上三十大板,对常人来说也吃不消。
徐钺籍被那三十大板打得也着实够呛,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渐渐恢复。
徐钺籍本想挨上三十板,那些弟子应该就不会在找上门来了,从此以后生活都能得到清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但没能想到,这件事情竟给了他极大的热度。
那些弟子脑回路清奇,认为徐钺籍实力惊为天人,那天竟能将所有长老都召唤出来,这昆仑山上,恐怕还没有第二人能将所有长老仙尊们一次性都召出来。
徐钺籍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不断神话,那天的故事也被一传十,十传百,无限夸大,说徐钺籍一人大战三千长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惊,交战三百回合后也不见弱势,还是他最后自讨无趣,对众长老说:“不跟你们打了,直接带我走吧。”
徐钺籍这才去了太珪堂,挨了三十大板。
徐钺籍躺在床上听到谢烬对他讲这些虚幻的故事,就连他自己听了都感觉实在是夸大其词。但外面那些弟子好像真的就信以为真了,他们真就以为徐钺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对徐钺籍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一定高度。
所以现在徐钺籍无论走到哪,都有一众弟子跟到哪。就连现在他跟谢斓闲谈,身后都跟着几道探寻的目光,好像下一秒就忍不住要冲到这边,翘着耳朵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徐钺籍半眯起眼眸,看着远处山水美景,不理会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
谢烬收回看着小师妹的目光,扭头看了看周围弟子,无奈地笑道:“他们也是被徐兄的能力折服。”
“看来以后还得学会隐身咒,”徐钺籍懒散道,“这万众瞩目的日子可真一点都不好受。”
徐钺籍随意地躺在草坪上,头枕青草,面朝青天,曲起一条修长的腿,懒洋洋地看着远方美景。
温和的日光洒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照映地更加通透,姣好的唇角似有似无地微微上扬,修长分明的指间夹着几缕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上下晃动,少年的肆意随处可见。
青云浮掠苍野,苍鸾鸟拖着明艳的长尾追逐日光,留下一路潋滟灵辉,在日光的衬托下宛如一条通往仙界的天路,在天地之间萦回旋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