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空澜一回到地面,就跑到其他人身边,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咳……无事,”谢清咳了几声,将胸腔里的污水全部咳出来,“我们……怎么出来了?”
“多亏了这小弟弟,”黄奕扶着腹部,慢慢跺步来,“他与那仙兽做了交易,我们才能从那大渡河中脱身,度过这一关。”
“那真的谢谢你啦,向小弟弟,”钱清依旧温柔地对向空澜表达感谢。
向空澜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赫然道:“不用谢啦,举手之劳,跟那个仙兽*易的东西在我们那边遍地都是,也不用可惜。”
钱塘躺在地上,大声地咳了两下,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一开始看不起的小屁孩救了,现在全无脸面,只能仰躺在地上装死,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他们出来已经算最晚了,其余弟子能出来的已经都出来了,敦煌钟又敲响了三下,宣告第二关时间已经结束。
徐钺籍跺步向他们走来,“只剩你们五位了,那五位弟子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恐怕是出不来了。还有最后一关,你们加油,争取每个人都能去到桃花源。。”
向空澜俏皮地对徐钺籍眨眨眼睛,拱手道:“谢谢仙兄吉言。”
徐钺籍抬手按了按向空澜的脑袋,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能闯到最后一关,看来确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众人一起来到天玔桥。
这座桥梁为绳索组成,数十道天锥绳捆成麻花状,歪歪斜斜地从山巅这端延展至那端,脚下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升腾,烟雾缭绕,虽看不尽山底风光,但如若从此处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这座桥便是考验他们的最后一关。
几个胆大的弟子率先走上绳索,想一举博得头魁,拜上好师,便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这绳索看似平常无奇,那些弟子你争我抢地向前走,山颠烈风都阻挡不住他们的步伐,胜利尽在咫尺,这叫他们无端生出一股欲望,每个人都想获得第一,没人愿意落后甘败。
走在最后的弟子眼睛里闪烁出一股邪念,前面那些弟子在他眼中都成为了阻挡他跨越胜利的绊脚石,这让他如何忍耐?!
他蓦然停下了脚步,嘴角勾出一弧邪笑——
跟我争,门都没有!
他倏然从袖中掏出一只岣嵝弩,小巧的暗器藏在袖中,谁都看不见。
他抬起手,锋利的箭簇随着风声一齐掉落到前方弟子背上,那弟子毫无防备,直接被射中,身形不稳,从绳桥上摔了下去,惨叫声响彻环宇。
其余弟子听到声音,连忙回头,但随之却被暗器重伤,坠落山崖。
这下好了,面前再没有阻挡他夺得第一的绊脚石了!
那弟子只感到眼前空旷宜人,一切都舒心多了。
还未踏出步伐的弟子看到他这波阴险操作,大声斥骂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同为竞争者,你暗器伤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本事?!”
“妈的,真不要脸!”
“你赶紧下来吧,丢人!”
但那弟子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往前走。
管他是英雄还是狗熊,只要自己赢了,谁还管自己是怎么赢的!
那些人无能,活该掉下去,等到自己成为第一名,现在的漫骂声全都会变成恭维声,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
那弟子心中恶狠狠地想着,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已经再畅想未来的自己到底是多么春风得意,顶着折花节第一名的名号,到底是多么爽!
他已经走到天玔桥中间,前面是万程美好,后面是无尽谩骂,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那弟子逐渐痴迷,再走过半程,美好便是他——
“呃——”
那弟子双目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自己胸膛竟生生被一条鞭子刺穿!
那道鞭子硬如魂剑,恍如一道千斤铁锁,虽轻盈,但又十分尖利,像一把利剑直直穿进他的胸膛。
鞭子上的电花还在劈里啪啦地闪烁,但随着主人的动作一下子抽出,连带着几缕鲜血喷薄而出,浸染了半边天。
屈凌霄一双利目瞪视,手里的鞭子直挺挺地甩了一道利风,玄衣袍角在空中猎猎生风,嘴里吐出来的话不带半点感情:“扰乱规则者,当诛!”
那弟子幻想的千人恭维、万人敬仰的场面,全部化为乌有,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不甘心地伸出手,好像要去抚摸一下眼前的浮云。
但终究敌不过胸膛传来的剧痛,直直地坠下山崖。
屈凌霄收回混凌鞭,利目一瞥,道:“比赛继续。”
向空澜看到眼前此景,不知道是该心疼那些惨遭毒手的弟子们,还是该心疼一下接下来即将比赛的自己。
“走啊,”黄奕轻轻推了一下向空澜的肩膀,“到我们了。”
“啊,好。”向空澜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好巧不巧,向空澜前面站着的,就是钱塘。
钱塘还是不相信自己被向空澜救下了,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向空澜好脸色,一双眼睛总是斜着看人,鼻孔朝天,傲气地不得了。
向空澜微微叹口气,怎么就是这个小冤家,他真的比七岁孩子还要幼稚。向空澜只能奢求上了天玔桥后,钱塘能够不要惹出什么幺蛾子,那他就万分感谢了。
刚刚上去几位的弟子已经走过了天玔桥的前半段,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现在弟子走的速度加快,十分顺畅。
但走到天玔桥的后半段,队伍进速明显慢了下来,前面的弟子走得极慢,后面的弟子拥堵在一起,但都不明所以,大声喊道:“前面的仙友怎么回事?!后面堵住啦!走快点!”
“不是不想走快,只是我这里脚拔不出来,好像陷进泥潭里了,走一步都十分费劲!”
“不是吧,怎么可能!这是绳桥,哪来的泥潭?!”
“真的走不动,要能走你们走试试!”
越到天玔桥最后段,弟子越是走不动,两条腿好像被莫名的仙力束缚住了一般,无论怎么抬,都好像有无限阻力在阻止着他们,这让他们莫名有些惶恐。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鬼了?!”
“别胡说八道,这个地方哪来的鬼,鬼来了都得绕道走。”
“可我这腿,实在拔不出来啊!”
“拔不出来也得拔,再不往前走,时间到了谁都走不了,就别想着来三垣拜师了!”
向空澜身子本来就小,前后都是人堵着,他的视线受阻,小小的身子一会儿被挤进人群,小腿腾空,两只脚都挨不到地;一会儿又被挤出来,几次都差点被挤掉绳桥,情况十分危险。
向空澜想着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必须有所作为!
他凭着自己小巧的身子,钻进人群空隙,试图用这种方法钻到人群前端。
可还未等他钻进下一个缝隙,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领被人拽住,一道阴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萝卜头,想去哪?想一个人钻到前面去是吗?没门!”
“你放开我!”向空澜拽了拽自己的衣襟,没能拽回来,他有些气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去哪用不着你管!”
“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欸,”钱塘一脸欠样,仗着自己力气大,死死地拽着向空澜的后领,摆明了要跟向空澜作对。
向空澜气得脖子都红了,他挣扎道:“早知道你这样,刚刚在大渡河,我就不该救你!”
“嗤——”钱塘不屑一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嗤笑道,“谁救的我?没人救我! 那是本小爷福大命大,自己上岸的。就凭你,救我?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向空澜简直被眼前人的厚脸皮惊到了,他咬牙道,“好,不是我救了你,我就当救了条狗上来。你能把我放开吗?!”
“不放。”
“放开!”
“不放。”
……
就在二人拉扯之间,前面队伍突然传出一阵惊呼——
“啊——”
“怎么了?!”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踮脚看,可是也只能看到前面乌泱泱一片人头,什么都看不清。
但随后便有东西给了他们解释。
无数只硕大无比的猫鹰飞掠过天玔桥上弟子的头顶,惊地众人抱臂狂呼,慌乱间几位外围弟子站不住脚,直接跌落山崖,不见人影。
那猫鹰振大的翅膀扑闪一挥,遮天蔽日,直教人以为天塌下来了。
“我服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怪物啊!”
慌乱间钱塘更紧紧攥住了向空澜,衣襟紧紧勒住了向空澜的脖颈,整个人呼吸不畅,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松……松手,咳……”向空澜窒息道,“……松开点,松开点……”
钱塘正处在极度紧张中,说什么都听不太清,但他看了看眼前小孩的脸色,惊吓地松开了手劲,但还是不愿放手。
天上盘旋的猫鹰虽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们会时不时拍打翅膀,嘶吼两声,震吓天玔桥上的弟子。
只有佼佼者才能成为三垣弟子,拥有强大的能力的人,才能得到最好的褒奖,受到最高的荣誉,这是亘古不变的信则。
而在这当中淘汰的弱者,将不配拥有姓名。
桥上的弟子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掉下去的将会是自己。
后面的弟子不由地抱怨前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能不能快一点,真的很恐怖好不好!”
可即便他们再怎么催,纹丝不动的队伍也没有得到半分可移动的位置。
就在他们极度紧张的环境下,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每个人吓到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