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空澜听着众人的谈话,在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大师兄的形象,只觉得十分佩服。
他以后也要成为那样霸气强悍之人!
钱塘看着向空澜一脸向往,嗤之以鼻。
虽然他也对大师兄充满了敬畏,但是看着向空澜这样,他就一定要嘲讽:“切,小屁孩幻想成为大英雄,还是想想一会儿吃什么吧。两只短腿颠地实在太慢,每次为了等你,食堂里的排骨酥鱼全都轮不到我。”
“那你就快点走,别等我了,”向空澜实在不知道钱塘到底在想什么,明明觉得他招人烦,讨人厌,却还要天天跟着他,跟他拌嘴,“我可没说让你一定要等我。”
“哼……”钱塘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热气,硬声道,“你以为我愿意等你吗,要不是……要不是我师姐说要我照顾好你,我才不会跟你呆在一起。”
“那你赶紧走,离开我的视线,”向空澜摆摆手,道,“这样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了。”
“好啊你,竟然敢把本少爷当腌臜,还污了你的眼?!”钱塘一收折扇,暴跳如雷,道,“本少爷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走的玩物吗?告诉你不是!我今天就不走,就碍你眼。”
向空澜无奈地丢了几个白眼,这样的对话他们一天不知道要上演多少遍。
向空澜不再理会他,绕过钱塘跟上前面几位师兄,听着几人的谈话,时不时插上几嘴。
其实向空澜非常爱说话,无论男女老少,师兄师姐,他都能与人聊的投机,一张小嘴属实甜,什么好话都会说。
只是他实在不愿意与钱塘说话,因为他认为无论跟钱塘说什么,说再多,都是对牛谈琴,浪费感情。
向空澜跟上前面几位师兄的步伐,正好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青丘狐妖,泰安县令,不由发问:“那是什么?”
其中一位师兄神神秘秘道:“这是前不久在下界发生的一个命案,消息刚传回三垣,说不定长老们现在都在三垣殿上讨论呢。”
向空澜配合地捂嘴:“啊?”
“这其中的缘由我们也不大清楚,最初可能是泰安县下的一个隶属村庄遇害,全村村民无一生存,皆死于非命,后来那泰安县令家中小妾突然暴病身亡,接着府里的其他小妾也跟着一个接一个死了。”
“那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这本来可以认定为遭人谋杀,惨遭污害,本不应上报三垣,只是这件事情好像牵扯的足够大,据说那青丘一族的嫡长子是在泰安县消失的,那长子的未嫁妻子也一并消失于泰安县,而好像有传言道,那二狐与泰安县现任县令交情颇深。青丘一族自上古时期便一直自成一派,虽不与世人深交,但其威望却绝对不可小觑,如今青丘封祭大典即将到来,可族内嫡长子却不知所踪。”
“青丘一族聚众查找,才在泰安县一带寻上最终痕迹,就只有那嫡长子的一身雪毛,被挂在某一位达官贵人的家中,而那未嫁之妻至今未寻到下落。”
“这让青丘长老震怒无比,大发雷霆,誓死要为族长子洗清冤魂,查明真凶。这些事情一起发生,便不由自主地让人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本身泰安县死人不应三垣出手,但最后这件事情却让青丘一族也插了进来,那三垣便不能坐视不理,除去泰安县民无辜死去,就青丘长子离奇死亡,那便不在简简单单地只是谋财害命,更有可能事邪祟作乱。”
向空澜似懂非懂地听着,师兄说了一大段,他虽然没能全部听明白,但还是十分捧场地不住点头,专注地听师兄讲话。
师兄向他解释完后,便扭头跟其余师兄又讨论起来。
向空澜摸摸脑袋,不甚关心,将刚刚听到的那件事抛之脑后,抬脚迈步朝食堂方向前进。
清蒸鱼扉,我来啦。
徐钺籍回答完弟子困惑后,便起身前往三垣殿。
殿内长老们依旧争论不休,这次讨论的内容便是青丘一案。
青丘狐族一派枝繁叶茂,自上古神魔大战后便跟随狐族长老们迁徙于南海,长久定局,守卫海疆太平,不与世人相争。
青丘虽不愿堕入凡事,可它们名声远扬,于仙界来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年神魔大战时,青丘狐长老可是倾其所有,几欲将本派所有神狐都将带上战场,险些造成一派灭绝,可也正因为青丘长老的果决大义,狐族在此一役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名声远扬,在仙界立稳了足脚。
从那以后,仙界历来不敢多加怠慢青丘狐族。
青丘一族虽经历了世代更迭,族内元老大都禅让神职,不如从前,但其实力仍然庞大,盘根错节。如今青丘司祭封禅一事即将到来,可族类嫡长子却下落不明,更有可能已经存失命之险,这让青丘族人大怒,誓死找寻真相。
如今这封请柬,已经传到三垣上了。
三垣素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此事交由三垣来管责再合适不过。
可这封青鸾竹简被放在玺木托盘内良久,被獙獙用两只狐爪托住,始终没有长老情愿上前将那封请柬接下。
有关于青丘一族事情都是一块烫手山芋,这是无人不知的一个‘秘密’。
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能避开,就一定要避开。
青丘一族盛行百年,经久不衰,但其庞大错杂,内部利益纠纷不断,党派纷争,早已是外强中干,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嫡长子身后势力为保守派,他们向来拥趸嫡长子为狐王,这本应也是顺应天理,合乎礼教。可另一方林羽却暗自耸立,乃为青丘别支,青狐一族,也就是嫡长子母系一派,亲舅舅,拥狐自重,一直觊觎青丘司祭权力,视嫡长子为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嫡长子丧命,乃是除掉了他心头一块高高明悬的长剑,此时他正在密谋党羽,心心念想待大典封禅之时,自立为狐王,一统青丘。
而以嫡长子为首的保守派必然不服,痛心之余悲愤从生,一定要彻查嫡长子离奇之死,这封竹简信函,也便是青丘保守派传来。
现今青丘司祭封禅即将到来,如若是现在有人管了这件事,无异于就是站队,是站在拥狐自重的亲狐舅一派,还是站在嫡长子一派,信函一接,目的便一目了然。
修仙之人向来不愿淌这趟浑水,所以这也是那封信函早已送到,却迟迟未有人接手的原因。
徐钺籍载着清风踏步进三垣殿,殿内不同寻常地静谧死寂着,没有那些长老叽叽喳喳的讨论商榷声。
徐钺籍一眼便看到立于大殿之上的清冷仙人,一如以往,苍翎仙尊手捧清茶,眉眼微阖,不沾染半片风尘。
沈文璟肩上还披拂着清晨下山之时,徐钺籍给他披上的翎锦大氅。
须颛落下的翎羽被徐钺籍收集整理,制成了保暖御寒的大氅,流美华丽的翎羽服帖地顺合在一起,流畅地倾滑下来,虚虚地盖住脚下锦靴,在靴边开出了一道流霞的羽花。
徐钺籍细心地在大氅的领口周围缝制一圈粹白软毛,上手摸起来十分软滑,贴在脸上感觉像是轻若浮云,温暖柔顺。
这软毛是北坤鼎中隋麓身上的柔顺皮毛,数十年脱落一次,且脱落即败,若不是徐钺籍专门在它落毛之际日夜守着,只怕这团领毛也会随着月辉陨落,随光消散。
清晨繁霜浓重,徐钺籍便将此大氅仔细地围在沈文璟身上,以免让师兄染上了风寒。
大氅衣襟上的锦带被徐钺籍灵巧的双手拿住,眸间闪烁着认真与悉心,轻巧地在沈文璟修长的脖颈出系了一道结,而后用手抚平颈侧乱毛,细细的绒毛轻轻拂扫过沈文璟的脖颈,传来一阵酥麻。
沈文璟好似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气氛,连忙推开徐钺籍,眸光微散:“不想披上,现还未到深冬寒月,不冷。”
可徐钺籍却极其认真地回道:“不行,师兄现在灵力不全,生病后本就极难痊愈,如若是再不小心染上了风寒,那就更难办了。”
沈文璟虽嘴硬,可出峰后感受到山间露气,却又不由紧了紧身上锦氅。直到现在,沈文璟都没有将它脱下去。
徐钺籍全看在眼里,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随后信步朝师兄走去。
待众人看清了徐钺籍,才拱手弯腰,忙声问好道:“修暝玄尊。”
“修暝玄尊好。”
沈文璟也发觉了徐钺籍的身影,他轻抬眸光,定定地看着向他缓步走来的青年,脚步沉稳,踏着一身繁光,周身晕染出昏淡的光圈,高耸的马尾束于发顶,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沉熟魅力让人见了都移不开眼光。
随后沈文璟好像想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丝局促,捏着清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放下,轻扯了两下身上的翎锦大氅,耳垂微红,稍稍别开了眼。
出门时说不想穿,可直到现在都未脱下去。
沈文璟在徐钺籍含笑的眸光下羞赧不已,破罐子破摔地闭了闭眼睛,不再看徐钺籍恼人的笑容了。
待徐钺籍于沈文璟身侧站好,转过身来之时,脸上的笑容已经被收敛干净,一脸肃正,又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修暝玄尊。
这时底下有长老发话道:“本尊以为,这青丘狐一案,可以交由苍翎仙尊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