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钺籍双耳几欲聋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凡念铊里的沈文璟,一度相信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沈文璟唤的名字。
可是下一秒沈文璟身前出现的那一道身影,证实了徐钺籍的念想。
那从灵境之中走出来的人,分明就是他徐钺籍!
徐钺籍双眸瞪大,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而后一股狂喜从心底涌上来,那还汩汩冒血的心一下子收了回去,也不再千疮百孔,而是大喜若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钺籍低声颤道:“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那道声音又不合时宜得出现道:“当然是真,这凡念铊中还能有假。”
徐钺籍呐呐道:“师兄,也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却一点也不知情。”
他怎么敢奢望这件事情!
只见那凡念铊中的人开始有所动作,灵镜之中走出来的‘徐钺籍’抬腿迈开几步,顺势迈到沈文璟身前,一双古朴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文璟,眸底的欲/望无法掩藏。
沈文璟拧眉看着‘徐钺籍’,不明所以。
刚刚他在出口处与徐钺籍走散,再醒来之际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周围没有徐钺籍,且四周仍然黑暗无比,只能靠着女娲灵石的光芒照射整个狭境,让沈文璟看清这里的构造。
还是一如记往的混沌,黑暗。
但此处好像一处长廊,左右皆不可走,唯有直走。
在这缝隙的尽头好像落下一道白光,沈文璟拧眉不解,但眼下也只能顺着方向朝那道白光走去。
直至走进,沈文璟才发现,那道白光竟然是一面灵镜,巨大而悬壁地挂在混沌之中,上不顶天,下不落地。
沈文璟蹙眉深望,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手下的衣袍,属于徐钺籍古香仿佛仍然因绕在衣袍之上,包裹着他。
沈文璟不由提了提衣襟,将小半张脸掩在衣袍之下,细嗅一下,鼻间充盈了徐钺籍的味道,仿佛能让他安心几分。
沈文璟看着眼前巨大而白昼的灵镜,心下暗忖,从来没有见过这面灵镜,难道这里的出口,就在灵镜之后?
即便不是,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出口可以选择。
沈文璟微叹口气,正将抬步走向灵镜之时,里面突然走出一道身影。
那抹修长高挑的身影将灵镜散发出来的白光几欲遮完,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周身虚化,恍若谪仙。飘扬的发丝随风吹动,缭乱了谁人几分心弦。
修长的小腿被一双虎贲靴覆上,玄黑的靴身流纹攒动,好像一道道犀利姿绥的银蛇,暗藏玄机。结实的手腕处扣上一对玄黑护腕,一起一落尽显铩意。
沈文璟略微愣神,而后惊道:“钺籍,你怎么从那里面走出来了?”
徐钺籍缓步走过来,一双眸子深沉无比,嗓音喑哑道:“师兄……”
“嗯,”沈文璟回道,“怎么了?”
“我想要你。”
“!”
沈文璟双眸瞪大,这次轮到他双耳失聪了,两只耳垂不争气地红了一大圈,沈文璟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意思……”
徐钺籍眸底黝黑,不等沈文璟有所反应,便迈到沈文璟身前,修长漂亮的手钳制着沈文璟的下颌,一个霸道却不容拒绝的吻径直落在沈文璟的唇瓣上。
“唔……钺……”沈文璟的声音被揉进了这场狂热的吻中,激得他浑身一颤。
徐钺籍的手捏着沈文璟修长的脖颈,细长如天鹅颈般的脖子轻而易举地被徐钺籍捏在手里,掐住了苍翎仙尊最为致命的弱点。
他要苍翎仙尊臣服,要绝对地压制。
在这场胜负的博弈中,徐钺籍充当最强者,他以肆意倨傲的姿态碾压着苍翎的神经,恍若臣仆般倾倒在他的靴下。
他们皆要耽溺于这场爱/欲之中。
沈文璟呼吸急促,意识到徐钺籍现在是清醒的时候,但他们两人做的事情,却极度不清醒!
徐钺籍仍不满足于浅尝即止,火热的指腹摩挲着师兄的喉结,似如玉石一般华润。
沈文璟只觉得这太荒唐,可他却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徐钺籍的手欲渐下,挑开了沈文璟的衣袍,露出里面情/痕遍布的躯体,他的眸光倏然深黑,鼻息陡重,如痴如醉地看着眼下人,不舍挪开目光。
炙热的吻从沈文璟艶红的唇瓣游弋往下,一路滑过喉结,青脉,脖颈,锁骨,在上面又一次宣誓所爱。
沈文璟紧抿唇瓣,面色绯红,他不知道此时该是选择承受住还是拒绝,身前师弟半句话不再解释,动作却霸道强悍,这让他无所适从。
凡念铊外的徐钺籍早已看呆,他从未奢想过师兄会对他是这般纵容,可遗世独立的苍翎仙尊没有反抗,唯有顺从,仿佛早已习惯身前人的动作。
他陡然想到,那师兄身上的情/痕,莫不是他弄出来的?!!
可为什么他却半点印象全无?!
悬在他眼前的裂缝瞬间收缩,将凡念铊中的春光一同收紧,缠绵的两人消失在眼前,徐钺籍眨了眨双眼,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仿佛看透了徐钺籍心中所想,淡然道:“不错,就是你弄出来的。你入魔后意识全无,淫/欲却横发,苍翎仙尊从你第一次在铭垣峰魔发后便知道你体内的魔种,一直是他助你躲过劫难。”
徐钺籍眸光锃亮,眉宇凌乱,怪不得,怪不得……
自他上山后,每次魔发后醒来都只感觉神清气爽,从未有过像在山下时那般疲累,原来……
一直是他师兄助他。
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到头来看到师兄身上的情痕,还暴怒埋怨,要杀了那个偷腥的贱人。
可是那个人不就是他自己了吗。
徐钺籍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对师兄干了那些事,可第二天醒了以后便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全然像是一个偷腥成瘾,却拔吊无情的采花贼,本质里透着可恶。
徐钺籍心里又暖洋洋的,欣喜若狂,他最敬爱的师兄竟然对他也是那种感情,他宁愿独自承受爱而不得之苦,一个人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对于这份感情,师兄同他一样,即使心芽萌动,他也要毫不犹豫地将其掐死,不留生机。
多么可叹……
如果不是今日他偶然闯进这片缝隙,看到凡念铊里师兄的真情,那他们二人又要相互蹉跎多少时光……
徐钺籍缓声道:“你想要我知道师兄对我的感情,你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道声音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当然,我会放你出去。”
“那就祝愿你们能……百年好合。”
那道瘆人的声音裹挟着桀笑,在这缝隙中更显空洞,一句微不足道的祝福听起那骇人无比,越传越远。
可徐钺籍还来不及揣测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周遭的气流瞬间涌动,发生变化。
徐钺籍感觉身上的禁锢倏然消失,体内灵力重新充盈,可是那种紧绷的感觉倏然消失,他身上的肌肉仿佛被千根针扎过一般,灵力如刀般刺进他的骨髓,像血印一般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肉骨。
天悬地转,头重脚轻。
徐钺籍倏然从灵镜中摔了出来,肩膀狠狠地摩擦了地面,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住胸膛,喉间腥甜暗涌,而后不受控制地倏然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那口黑血吐出来后,徐钺籍胸口的於闷才渐渐缓好。
徐钺籍竟然被那个人从缝隙中甩到这凡念铊里了。
在徐钺籍进入这里后,那个假象徐钺籍立马化为虚无暗烟,从沈文璟身上淡去。
沈文璟猛然一惊,凝眉观望,却看到单膝跪地的徐钺籍。
沈文璟道:“钺籍?!”
为什么这里又出现一个徐钺籍?
刚刚那个是谁?!
难道是幻像?
但此时沈文璟却顾不上其他,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个徐钺籍吐出了一口黑血,立马抬步走过来:“钺籍?你怎么了?!”
徐钺籍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并未回答,只是等沈文璟走近后,才拖着沉重闷痛的身子站起来,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身前人。
沈文璟道:“你去哪了,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震寰盂内的灵力压制不是对你无效吗?”
徐钺籍温声道:“无事,并无大碍。”
沈文璟拧眉道:“你是……真的徐钺籍?”
“嗯。”
“那刚刚那个徐钺籍……”沈文璟想到刚刚那个场面,一定是自己的幻象所致,才导致出现刚刚那一幕。
这真是……放肆啊。
徐钺籍却不管,他正声道:“刚刚那个徐钺籍也是我,我知道。”
“!”沈文璟蓦然抬眸,一双清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徐钺籍怎么可能会知道?!
徐钺籍难道看到了自己与他的幻象情浓意合,不分彼此?
沈文璟惊得呼吸陡止,徐钺籍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他该如何看待……他与自己的关系……?
是不是会感到恶心,荒唐……
沈文璟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在徐钺籍说出那句话之后倏然抽走,整个人没了气道,他只能凭借最后一分高傲支撑,才能保证此时不失颜面。
沈文璟缓缓闭眼,不想在小师弟眼中看到那份恶寒,他不敢看。
他想,这样一份见不得人的关系终于掩藏不住了。
他也可以解脱了……
徐钺籍上前一步,靠近了些沈文璟,眸中并没有沈文璟想象的那般不堪,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情,一览无余:“师兄,我等不了了,我想告诉你,我心悦师兄!”
“!”沈文璟只感到脑海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回荡,全是徐钺籍那句喜欢他……
徐钺籍抬手覆上沈文璟的脸颊,修长的指尖划过那一道英气的眉锋,落至眼尾,他的眼里满是柔情缱绻,“师兄,我一直爱慕着你。”
沈文璟彻底愣住了,向来英明神武的苍翎仙尊面对小师弟突如其来的表白乱了阵脚,一颗心噗通乱跳,他从来不敢幻想会有如今这番场景,师弟眼里柔情溢水,温声对他说心悦他……
他一度以为自己内心深处那根刚萌芽的幼芽已经被他掐断,残忍地宣告他此一生情爱的消弭。
却不曾想所爱亦有所回应。
徐钺籍的指尖力度不断加大,移到沈文璟的唇边,薄凉的唇瓣被他揉地火热,殷红小小的唇珠被徐钺籍盯得发红,沈文璟在徐钺籍炙热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不敢再去寻那道眼眸。
沈文璟轻抿唇瓣,张了张口,却又了无声,他轻阖眼敛,一滴无声的清泪顺着眼尾滴落直徐钺籍指尖,砸进徐钺籍心底。
沈文璟无声地落了一滴眼泪,眼尾泛红,阖声道:“……师兄亦然。”
苍翎何不是一直倾心呢……
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存在结果罢了。
徐钺籍指尖被沈文璟的那滴泪水砸地滚烫,他捧起师兄的脸颊,欣喜且心疼道:“师兄,我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
对不起,师兄。
是我太过愚蠢,把你独自遗留在情海飘荡中,潇洒地抽身离去,任留你在大风海浪中漂泊。
以后,再也不会了。
徐钺籍看着眼前那道薄唇,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擒住,含住了他的一生情系。
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