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百派弟子正气道:“我等今日就是来除魔的!不除掉你,我们绝对不可能走!”
“对!”
“对!”
一声声正气凌然的应和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道道惊雷炸在徐钺籍耳边,他感受到体内的魔气愈发嚣张,囚禁在内心深处的邪祟开始冲破牢笼,挣脱枷锁,一步一步化作最凶狠的厉兽,吞噬着徐钺籍的神智。
徐钺籍单手捏决,撑住脑袋,强行抑制住暴厉的魔气,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几丝濒临崩溃的颤抖:“你们快离开这里!我不想伤害你们!”
天边倏然又出现数到金光,混沌的裂缝里现出几道身影,那明显就是柳津铭等一众人!
他们道貌岸然地站在云端之上,俯视着下方暗如蝼蚁的徐钺籍,像天神俯瞰怨祟,可眼神中却没有半分天神该有的怜悯,而是藏着除人后快的惬意。
柳津铭站在最中间,身旁两侧都站满了百派长老。
屈凌霄站在柳津铭身侧,混凌鞭垂落在地,电流兹拉作响,一双沉眸鹰眼仍然不含一丝情绪,仿佛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于他旁无干系。
曲周魏呀呀恨声道:“这小儿原来真就是魔种,这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今日我三垣若不将此害戕杀,来日天下大乱就是我们的失职啊!”
他看着徐钺籍满脸痛苦之色,只道心中大快,想不到你竟然也有今天!折花节上不是一展盖世吗?可现在不还是被众人唾弃,呛骂。
什么神童,呸! 就是一个邪魔歪种,没人要的贱骨子!
说罢他向柳津铭拱手道:“还是柳掌门英勇神威,一眼道破了这小子的魔种身份。我等若不是今日亲眼瞧见,怎么也不可能识破这小子的真身。”
柳津铭紧抿唇瓣,眼中尽是冷酷绝情,他摆摆手,冷声道:“今夜怕是不能如松间派掌门人的意了,天魔混种可不是轻而易举便能杀死的。我们当前第一要务,便是将他擒拿,明日钉于环曜台上,杀之。”
曲周魏谄媚道:“柳掌门所言极是。”
随后曲周魏手掐中指,一道雷令从天而降,生生劈在行止宫前,将院中古树神草尽数劈断,随后一声喝响:“铭垣弟子徐钺籍身藏魔种,罪该万死!众弟子听令,摆阵降妖!”
徐钺籍最后一丝神智在看到行止宫草木尽失的惨状后倏然绷断,他双眸欲裂,几乎沁出血。徐钺籍的双眼瞬间猩红,脖间青筋迸出,哑裂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苍翎仙尊的东西?!!”
众弟子此时义愤填膺,根本不怕徐钺籍的愠怒,他们腾身而起,百八十道身影腾至半空,统一而整齐的翻决手势四阵摆开,煞时金光璀璨,一道冲天巨符落在徐钺籍头顶,下一秒倾轧直下,似是要将徐钺籍一举封印!
轰——
金符狠狠地砸向大地,巨大的声响似乎要将天震碎,可是随后一道金石碰裂的声音从地下响起——
一团冲天黑龙硬生生从金符中盘悬蹬空,将那道金符撕碎成四分五裂,一道冲击力波从黑龙身上盘出,将天上的弟子全部震飞,内力皆失,人死魂断!
徐钺籍踏着尘嚣,迎着冷辉从地底下走出来,仿佛是来自无端地狱的最底层的使者,宣判天上人最后的死期。
徐钺籍眉宇间黑气攒动,额间已经黑印包围,周身散发着厉气,恍若夺命判官,煞气掌握了他的神智,此时的他,就是邪神至尊!
徐钺籍低沉的嗓音仿佛听不到一丝怒意,可是所有人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周身灵力怨气颠簸后的暴厉:“就凭你们,也想封印我——”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徐钺籍冷眸横对众人,黑气晕染了他的眉眼,里面的寒光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曲周魏瞪大眼睛,一脸惊骇地看着入魔后的徐钺籍,大慌道:“杀人了!杀人了!大胆竖子,竟然来残害同门!那些弟子的冤魂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哦?”徐钺籍挑眉道,“若是你们胆敢再伤铭垣峰上半株草木,那我便屠你们满门!”
曲周魏憋了一张猪血脸,心中血都要被徐钺籍气出来了,他大骂道:“徐钺籍,你罔顾人伦,愧为三垣弟子!才不过成仙数年,便露出了马脚,现如今便如此狂妄不堪。若是我们再晚得知几载,你难不成还要这三垣变了天?!”
徐钺籍不喜跟他废话,入魔后的徐钺籍向来简单粗暴,直接一个飞身遁于半空,手捏黑气,隔空钳住曲周魏的脖子,眼神阴鸷,“你若是想,我也不是不能这样做。”
曲周魏只感觉眼前光亮被挡,而后脖子上便传来一道狠厉的禁锢,他的呼吸瞬间被篡夺,短短几息,他却仿佛好像从阴间走了一遭。
他尝试捏决震开这道黑气,可是他却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堵塞,怎么召唤都召唤不出来,他整个身子慢慢被升至半空,脖颈间的窒息感差点要了他的命!
曲周魏身后弟子见自家掌门被擒,自然愤怒不堪,连忙举剑聚气,朝徐钺籍劈去,可是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只能隔靴搔痒,剑气未及徐钺籍身侧,就已经被黑气练化,并以十倍百倍的魔气同样回击,势不可挡般地冲向弟子阵,一时间,血流横空。
其余长老一开始想着静观其变,因为徐钺籍虽说身上藏有魔气,可是他却从未用魔气加害于人,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徐钺籍擒拿,面对已经逝世的空筥仙尊他们无法解释。且如今苍翎仙尊刚刚下山,他们无故无由抓走了他的师弟,若是苍翎仙尊上山后问起,他们亦没有解释。
可眼下徐钺籍已经连杀数百名修士,残杀同门的罪名已经坐实,若是现在不将他拿下,只怕待天亮后,他们又无法向三垣弟子解释!
众长老当机立断,连忙从阵中出来。
他们一把打断了连接曲周魏的黑气,将曲周魏从死亡边缘解救回来。徐钺籍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嫌恶似地挥了挥手,像是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数百名长老组成天罗地网,拂尘一扫,衣袖一摆,聚天地之灵气,于他们头顶上倏然开合一道万丈斜箓,中间数百道广川峰峦层层倒挂于符箓,宛若针锥,中心一点准确地对着徐钺籍,像是要将他彻底钉在符中!
符箓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恍若整座金山压顶。
就在即将压到徐钺籍头顶之时,众长老已经看不清徐钺籍脸上的何种表情,他们会心一笑,能有什么表情,定然是恐惧、惊骇、无助、忏悔。
他们正当等着那道符箓慢慢回收,最终降住这天魔混种之时,却冷不丁地感受到一股从脚底心冒出来的冷意。
被符箓遮去半边脸的玄尊仍然冷淡地立于那,其余弟子只能看到那张英俊迷人的嘴角勾出一道嘲弄人的弧度。
徐钺籍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摆弄小指,而后眉峰一凝,一股参天巨浪般的黑气从他身后倏然冒出,宛若蛟龙飞升,狠厉地冲向那道符箓,
刷——
那道符箓瞬间被黑气笼罩,抵在徐钺籍头顶,随后黑气势不可挡地将那符箓一点一点地顶起来,中间的山峦像是要被黑气顶穿了,金黄色的符箓身已经出现了裂缝罅隙,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众弟子大惊道:“快看!长老们的符箓要抵不住了!怎么办?!那魔头一会儿就要顶破出来了!”
那些长老们也同样慌了阵脚,此一番降妖,他们还从未输过,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徐钺籍的对手!
正当长老们一筹莫展之迹,他们身后万丈高空之上倏然飞升一道火红幽影,迎着月光,在圆盘之上大张羽翼,他双手聚灵,身前出现一道宽长数丈的鼎,上面九龙雕刻十分紧致,猩红的眼睛栩栩如生,张牙盘悬于鼎上,傲视苍穹。
那人就是——柳津铭。
只见他抬手一挥,那道龙鼎顺着火红祭法直直地倒扣在即将破裂的符箓之上,将那些黑气死死包裹住!
龙胜魔,天胜地。
这九龙鼎本就是为魔族驱魔练化之用,想当年天魔大战,这九龙鼎不仅将十万仙门修士尽数焚化,练就的灵气为他们所用,还用同样的方法戕杀同宗,若是在战场上畏葸不前者,弃盔逃命者,一律送进此鼎练化,久而久之,仙魔两界闻此鼎色变。
当年大战后,此鼎便不知所踪,可如今却没能想到竟然在丹炽仙尊手里!
柳津铭冷眸看着九龙鼎吞噬着黑夜间的魔气,手上的灵气依旧不减,狠狠地压下去!
他想到当初在大殿之上,那黑袍人给了他这九龙鼎,“徐钺籍入魔后,你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即便是所有三垣长老都来助阵,只怕胜算的几率也并无多少。如今我将这九龙鼎送给你,九龙鼎乃上古神器,只要你抓住时机投下去,足以收服那邪种。”
柳津铭看着徐钺籍以及他的魔气都被收进鼎中,唇角微微浮出冷笑,暗道:“徐钺籍,要怪就只能怪你,太招人厌。”
随着最后一道黑气被收进鼎中,柳津铭抬手,将那九龙鼎收回袖中,道:“邪魔已收,天明问斩。”
下面弟子呼声道:“丹炽仙尊威武!”
“丹炽仙尊为天下除害!”
“丹炽仙尊神勇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