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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砰”的一声响时,陈纪忧还以为自己已经痛到产生幻觉,他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康乘歌忽而流出了眼泪。
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脸上的凉意逐渐侵入脖颈,他打了个寒颤,感觉越来越冷。
康乘歌就在他面前,伸一下手就能碰到的距离。陈纪忧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因为用力过猛,输液架被他扯得摇晃起来,惹出一连串的动静。
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乘歌”,便抱着康乘歌的腰哭了起来。
康乘歌其实没怎么看过陈纪忧哭,虽然他经常红眼睛,在非常时刻也会因为刺激的生理反应落几串泪珠,但正经这么哭此前只有一次,就是康乘歌发现陈纪忧大腿内侧的红印那次,那也没有像这样嚎啕大哭。
康乘歌将手放在陈纪忧的额头上才惊觉掌心有多烫,可他竟脱口而出道:“我不是叫你离曲凌远一点,被搞到发烧怪谁?”
陈纪忧却像没听见一般,边哭边说他的肚子好疼。
康乘歌推了下陈纪忧的肩膀道:“松开点。”
陈纪忧不理他,手反而越缠越紧。
康乘歌只好放轻语气说:“你得让哥哥看一下才知道肚子为什么疼啊。”
陈纪忧哽咽着说不要,又说了句好疼。
康乘歌捋了捋他的头发,发现原来卷卷的头发被剪得很短,摸上去甚至有些扎手了。他晃了下神,片刻之后才说:“你乖啊,让哥哥看看。”
陈纪忧终于松开手,突然冒出一句:“我讨厌哥哥。”
康乘歌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冷笑了一声,道:“没指望你还喜欢我。”
他按着陈纪忧的肚子问:“是这里疼吗?”
陈纪忧的手按住右边:“是这里。”
这时他抬起头来,目光莫名闪了闪,扎着针头的左手缓缓抬上去捏住康乘歌的袖扣,墨蓝色叫不出名字的宝石,和同色的西装很配。
很凉,很硬,看得见摸得着。陈纪忧像打了个寒颤倏然缩回手,输液架又发出哗啦啦的一串响动。
康乘歌看不懂陈纪忧在做什么,但他也没有去细想,蹲下来覆住陈纪忧按在右腹的手,说:“这里是阑尾。”
他突然明白过来陈纪忧为什么发烧,又为什么喊疼了,刚想说要叫医生来看看,刚才那个护士已经回来了。看到陈纪忧惨白的脸色,她用随身带的额温枪对着陈纪忧的额头扫了下,看着跳出来的数字,转身出去找医生。
陈纪忧还是没有逃过一场手术,需要割掉那截据说是毫无用处的器官。
由于手术麻醉需要空腹,手术时间被安排在傍晚六点。
这期间曲凌回过一趟办公室,不知道是护士通知他陈纪忧病情有变,还是专门出来找康乘歌,总之他一点不意外康乘歌出现在这里。反倒是康乘歌看他的眼神,让曲凌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曲凌装作看不见那道视线,跟陈纪忧说:“等拔了针我抱你去厕所?”
陈纪忧顶着红肿的眼皮瞪了他一眼,疼痛使他的反应始终慢半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曲凌说:“刚才不是我把你抱上来的吗?现在这里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抱你。”
康乘歌彻底黑了脸,把曲凌拉到里间,压低声音问他怎么还在惦记陈纪忧。
曲凌不正经地笑笑,反问道:“不行?你现在吃素就看不得别人吃上一口肉?”
康乘歌说:“跟过你的明星模特哪个不比他漂亮,你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换口清淡的还差不多。”
“这么说不合适吧。”曲凌道,“跟人分了就说人家是爽口小菜,没有明星漂亮,那你图他什么?图他甜,图他软,图他操起来爽?”
陈纪忧听见里面先是“咚”的一声,随后像是什么撞到玻璃柜上发出更为清脆响亮的哗啦声。
“喂,你们在干什么?”他叫道。
“没事。”康乘歌探出脑袋说,转身却立刻变脸,一把揪起曲凌的前襟警告他,“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他。”
曲凌用舌头顶了下刚才挨拳头的半边脸,眼中毫无惧色,不紧不慢地说:“气我说中了吧,而不是我说错了。”
康乘歌猛然用力把曲凌往后一推,紧接着又挥出一拳,只不过这一次曲凌轻松地躲了过去。
“康乘歌,”他抓住康乘歌的手腕,狠戾地说道,“你别装作不知道这两年你的小卷毛和谁住在一起,我还一口没吃着呢就他妈挨你一拳,那姓纪的小子呢,都睡他妈万儿八千遍了,你敢动他一根毫毛吗?信不信我现在问外面那人待会谁来给他手术签字,他保准舍近求远,选他不选你。”
康乘歌的拳头越攥越紧,双眼赤红地看着曲凌,他的嘴唇明显地抖了下,大概自己也没有信心能说出“不信”两个字。
曲凌反手一推松开康乘歌,他理了理衣服,径自走到外面,看到陈纪忧的脸正痛苦得揪作一团,视线却牢牢锁在自己刚刚走出来的位置。
“手术需要家属签知情同意书。”曲凌面无表情,尽量保持一个正常客观的口吻问道,“你要通知纪遥夜过来吗?”
陈纪忧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曲凌,他的呼吸短而急促,因此说出的话听上去一字一顿的,有种莫名的仪式感。
曲凌听见陈纪忧说:“我要我哥给我签字。”
他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见陈纪忧看向他的身后,还是刚才那样正式的语气:“我要康乘歌给我签手术知情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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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凌:哈,小丑竟是我自己。
划重点:开始呦呦是真以为痛出幻觉,直到摸到冰冷的袖口才发现是康乘歌本歌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