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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暴雨倾盆而下。
曲凌从车里伸手接过家里送来的小米汁时,毫无征兆的,被一大颗雨滴砸在手背上。他愣了下,紧接着呼啦啦成串冰凉的豆子接连落下,“我艹”,他骂了一声,赶紧把手缩回来。
“曲哥。”
曲凌听到有人叫他,一转头便看到温南熠的车和他并排停着。其实温南熠比曲凌还大几个月,也不知他自己清楚不,反正自从认识以来就一路跟着别人曲哥曲哥这么叫过来。
“你和保温桶可不怎么配哦。”温南熠调笑。
“怎么?”曲凌挑起一边眉,“我不配拿保温桶?”
温南熠打了个酒嗝,冲曲凌挥挥手,说了声走了。
曲凌拎着保温桶走在医院走廊上时还在回味刚在那醉鬼的一抹笑意,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他拿着保温桶肯定上赶着去当舔狗的意思。
他不是人吗?是人就有手,怎么就和这保温桶不配了。
曲凌提起保温桶连带着拎着它的那只手一起看了看,发现他和这些带着暖意的温馨家居用品确实不像一路货色。同时回想起自己回复陈纪忧的那句话。
【抱歉,确实不怎么会献殷勤。】
呵,那现在自己在做什么。
曲凌隔着门上的玻璃朝病房里看了看,里面漆黑一团,没有手机屏幕的白光,人应该已经睡了。他有点懊恼这时候跑来,准备把东西放到桌上就闪人。这保温桶应该到明早都能保证让陈纪忧喝上热腾腾的小米汁。
也不知是不是天不遂人愿,曲凌刚推开门,便看见窗边划过耀眼的电光,劈头而来一声惊雷响彻夜空。
陈纪忧猛然叫了两声,先是惊惧的叫声,后面那声像是扯着伤口的闷哼。
曲凌连忙打开灯,房间骤然亮起,他看到陈纪忧侧身躺着,一边手肘支在床上,另一边手则按在微创伤口上。
“是我。”曲凌疾步走到床前,掀开陈纪忧的衣服检查,幸好没扯着伤口。
陈纪忧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一点。
“你半夜三更想要吓死我。”他没好气地说。
“害怕怎么不叫你两个哥哥陪着。”曲凌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纪忧果不其然地沉默了,他转头看着小柜子上的保温桶,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又不是我做的。”曲凌有些不自然,“叫家里阿姨做的。”
陈纪忧挤了点笑容出来:“你连这个都不会啊。”
曲凌坐了下来,还是下午康乘歌和纪遥夜都坐过的那个板凳,他抱着手臂端详陈纪忧,半晌才悠悠开口:“怎么,想吃我亲手做的?”
陈纪忧皱起眉,但很快捋平那年轻的额头上不明显的竖纹。该说想还是不想呢,他不得不承认除了冷言冷语,他根本不懂得怎样和曲凌这样的人相处。
看陈纪忧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曲凌叹了口气道:“想要我做什么,说吧。除了做饭做菜,这些我真不会。”
陈纪忧倏地转过头,瞪着漆黑的眼珠看着曲凌。
曲凌笑道:“不然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你……”他本想说搭理我,觉得有点丢面,转个弯说道,“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话。”
“我……”陈纪忧又低下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问问纪遥夜,什么事都不能只凭一方的说辞下结论,他为什么连挣扎都不挣扎就选择了不信任纪遥夜。
“你在走神?”曲凌不可置信道,“你跟我话说到一半居然在想别的东西?”
“啊?”陈纪忧矢口否认,“我只是,只是害怕你。”
“那倒是,很多人都怕我。”曲凌对轻蔑地哼了声。他放下手臂,双手撑在床沿,把脸凑近问陈纪忧,“你为什么怕?我好像一次都没凶过你。”
曲凌“啧”了一下:“不是,好像每次都是你凶——”
“曲凌。”陈纪忧突然打断他。
曲凌顿了下,好像仅有的几次被陈纪忧连名带姓地叫名字都让他打了个激灵。
“你回去吧。”陈纪忧轻声说道。
“?”曲凌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先回去。”
陈纪忧又说了一遍后,曲凌猛地站起来,眉宇间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陈纪忧的手在被子底下攥住床单,语气比刚才更加轻柔,更像是在恳请:“明天再来好不好?”
曲凌感到好笑:“招之则来挥之即去,是这么说的吧?”说完他调转方向,朝外走去。
“曲凌。”陈纪忧在他身后叫道。
一听这两个字,曲凌停住了脚步。真他奶奶的怪,明明是自己的名字,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叫过,怎么他就这么喜欢听从陈纪忧嘴巴里说出的这两声。
曲凌转过身,陈纪忧看着他,很平静地叙述:“再过半年我就上大四了,别的专业到时候差不多都可以联系实习了,但我是学园林的,要学五年。”
虽然一头雾水,但曲凌认真听着,思索着陈纪忧对他说这些总不会是让他联系个实习单位吧。
“咣当”一声雷声,陈纪忧的睫毛抖了抖,似乎被惊到了,说的话也变得有些颠三倒四。
“……还有很久,我必须要上学。”
曲凌点点头,是因为他感觉陈纪忧需要他对这个说法表示下肯定。
陈纪忧微顿了下,他没说话,也没人催他。曲凌收起之前的暴躁,站在几米之外,预感到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片刻之后,陈纪忧做了个深呼吸,道:“你能保证不管我去不去学校都能拿到毕业证吗?”
曲凌一时没有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他先是想了想陈纪忧在哪所学校,又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关系网,最后才傻乎乎地问:“你不上学是要去哪里?”
陈纪忧苦笑了下,说:“所以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你想想你能不能做到,我也,我也有些事要做。”
雨下了半宿一刻也没停歇,曲凌不知怎么就被陈纪忧哄了出去,问他的问题倒是一个没回答。
他不准备上学了?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能做到,以康周两家的实力都可以,换言之,找纪遥夜或是康乘歌都可以。曲凌还没有自大到觉得陈纪忧把他的能力凌驾于其他人之上,所以他一路上都没想通,还闯了两个红灯。
还有最后那句,“条件我答应你,我只是还有事要做完,所以现在没法跟你谈。”
三句话,曲凌只有最后一句听懂了。其他的,什么条件什么事,按着他的个性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天知道他是怎么就走出了病房,发动了车子,都开到半道上了才被一声巨雷轰醒。
对了,曲凌想起来,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好吗?曲凌”。
一叫他名字,他就丢了魂,真他妈邪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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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读书才能毕业,不要盲目相信潜规则,文中剧情都是编的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