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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叫哥哥，今天又变成乘歌了？”
纪遥夜的语气很轻，动作也很温柔，但不代表陈纪忧听不出其中淡淡的嘲讽，他没急着解释，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想什么呢？”纪遥夜勾了勾他的下巴。
陈纪忧的头抬高了些，视线与不远处的桌子齐平，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吃饭了吗？”
纪遥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饭盒，冷哼一声：“还没有。”
陈纪忧说：“要不你点个外卖吧。”
“不用了，回家再吃。”纪遥夜坐下来，两指捏着鼻梁，脸色疲惫。
陈纪忧没有劝他，低头玩起手机。
纪遥夜看他手指不停戳着屏幕，问道：“在和谁聊天？”
“随便刷刷，没聊天。”陈纪忧看了他一眼答道。
纪遥夜能感觉到自从住进医院后，陈纪忧对他的态度忽然发生了变化，他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但那张脸对着康乘歌的时候分明是笑颜逐开的。
那么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纪遥夜仔细想了想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他早晨出门，到中途和陈纪忧发了几条打情骂俏的信息，一切都很正常。做完手术后打电话时语气也没有不对劲，还解释了不接电话的原因。
因为什么来着？
纪遥夜当时惦记着陈纪忧的病情没有多想，这会儿他才觉察出不对。昨天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状态，没有一个是提示关机的。在此之前他发的信息陈纪忧也没有回复。除却康乘歌的关系，他想了一圈，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周齐欢昨天也在这里做检查。
纪遥夜斟酌了下，试探着问陈纪忧：“你昨天在这里是不是遇到过谁？”
陈纪忧的手指倏地停住，他没有抬头，目光仍逗留在手机屏幕上，少倾，缓缓开口道：“你是指周小姐吗？”
纪遥夜呼吸一窒，他倒没想过一直瞒下去，只是这么快就被陈纪忧知道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跟你说了什么？”纪遥夜蹙着眉问。
“该说的都说了。”陈纪忧淡淡道，“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纪遥夜喉头滚动，酝酿了几套说词都没说出口，最后除了一句“是真的”，竟无话可说。
陈纪忧终于抬起头，竟然还对纪遥夜笑了下，说：“那我岂不是要当叔叔了。”
不能说笑得比哭还难看，但也好看不到哪去。
纪遥夜的心怔忪地跳起来，当即斥道：“你不是我的弟弟，当什么叔叔。”
陈纪忧回他：“你昨天不还在说，有哥哥在，我可以永远做小男孩。”
一句话将纪遥夜噎得死死的。
纪遥夜难得这么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抓住陈纪忧的手臂，问道：“你想怎么样？”
“不应该你想怎么样吗？”陈纪忧无辜地看着他，“你想跟我分手吗？”
“分手”这两个字仅仅是从陈纪忧嘴里说出来都让纪遥夜觉得无比刺耳，没想到听见陈纪忧第一次承认这段关系会是在这种情形下，一朵花尚未盛放，便被风雨压弯了腰，这使得纪遥夜几近仓惶地解释：“不会登记也不会有婚礼，一切和从前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
陈纪忧听着很想笑，如果他现在笑出来，一定比刚才那个笑要自然许多。
“这样啊，那周家会同意吗？”他问。
“这原本就是周齐欢提议的，至于周家自然由她摆平，我只负责搞定我爸妈。”抓着陈纪忧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仿佛如此便能坚定他的信心。
“那你搞定你爸妈了吗？”
“这事之前我就跟我爸妈正式提过，因为我的病有一定几率遗传，所以我并不打算要小孩。只是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说服他们，因为以现有的技术，完全可以通过囊胚筛查排除有基因缺陷的胚胎。周齐欢可能从我妈或者乘月那里听说了，主动跟我提出了这个办法。”纪遥夜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
他看陈纪忧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说：“据我所知，周齐欢的爸爸是周家长子，也是周氏现在的掌权人，他有三个女儿，以后周氏交给哪个还是未知，周齐欢应该想借康家的势力争上一争。”
陈纪忧把两大段话消化完，提出质疑：“不结婚小孩当私生子吗？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争？”
“只要康家认下孩子就行，他们都清楚我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何况这些事外人又不会知道。”
纪遥夜说完把陈纪忧拥入怀中，嗓音干涩发紧：“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无论如何总比逼着我娶了人进门好。”
怀中的人轻微地颤抖了下，声如蚊讷：“那如果你不生也不娶呢？”
纪遥夜长长地叹气：“那他们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我和你在一起了。”
“你可以不听他们的。”
陈纪忧心底燃着最后一丝微光，问道：“那会怎么样？”
等了许久，病房里仍旧一片死寂，几乎落针可闻。纪遥夜始终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更紧地抱住陈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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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纪哥就出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