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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短促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屋内的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脸色均是一变。
“感觉怎么样?”康乘歌径直走到陈纪忧床前,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应该,应该没事了吧。”陈纪忧结结巴巴地答道,想问他怎么来了,然后想起纪遥夜不是也来了。
康乘歌看上去并不比纪遥夜平静多少,但是有碍于这里并不是只有他和陈纪忧两个人,他的胸腔起伏了几下,最终把一肚子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看了眼纪遥夜,纪遥夜心领神会地跟他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出房门纪遥夜就说道。
康乘歌没有回头,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他拿出烟盒,手指顿了顿还是递了一根出去。
“抱歉接了你的电话。”纪遥夜平静地说,“当时走得匆忙来不及跟你说。”
康乘歌狠狠吸了一口烟,道:“难道你是没时间才不跟大家交待一声的?还是你的手机是因为没电才关机的?你根本就没想说,明知道突然不见妈妈他们会多着急,仍然丢下这个烂摊子,你是指望我会给你打掩护?”
纪遥夜没有反驳,只是侧过头看了眼康乘歌,说道:“事实证明你确实不会。你跑来做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我不会不通知你。”
“那么你又跑来做什么?”康乘歌倏地拎起纪遥夜的衣领,“昨天那种情况你就应该告诉我,然后你留在那里该干吗干吗,做你的好儿子好爸爸。”
纪遥夜没有挣扎,他的眼里似有一丝颓败,这在康乘歌看来简直像是见了鬼。
他蓦地松开手,用一种既肯定又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现在才后悔已经晚了,孩子生出来就塞不回去了,公司也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是,没错。”纪遥夜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毕竟当初你也没有拒绝。”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当然,即使你那时听从家里的安排拒绝了呦呦,即使他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他也还是愿意的。”
“什么意思?”康乘歌顿时一愣。
纪遥夜也微微一怔,表情有些微妙,同时又像是有些愠怒。
他转身将烟头扔进垃圾桶,却被康乘歌拦住去路。
“说清楚。”
纪遥夜想了想,忽然又觉得无所谓了,说:“那时呦呦听到我跟纪鑫的谈话知道了你和他的关系,他说了三遍他不在乎,你不知道我……”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嫉妒你,即使你是个冒牌货,即使你和亲弟弟乱伦,即使你的生活一夕之间翻天覆地。
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纪遥夜抿住嘴,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告诉康乘歌。
陈纪忧见只有纪遥夜一个人进来,不由问道:“乘歌呢?”
纪遥夜沉着脸回答:“他不是你哥么,没大没小。”
陈纪忧一脸莫名其妙,猜测这两人单独在外边聊得不太愉快。
他换了个问题:“罗让在哪里?”
纪遥夜说:“去看和你一起溺水的小姑娘了。”
陈纪忧一听立刻关心道:“怎么样,救回来了吗?”
“应该没事了吧。”纪遥夜也不是太清楚,就把早上在护士站听到的复述了一遍,大意是人救回来了但是还没清醒,并且因为溺水时间比较久可能会有后遗症。
陈纪忧颇为惋惜地“啊”了一声,又问纪遥夜有没有把他醒了的消息告诉罗让。他怕罗让担心,只要一想到这个崽崽当时得知自己溺水的时候会多焦急多害怕,他就怪自己不小心,没有金刚钻还偏揽瓷器活。
得知纪遥夜已经说了,他才放下心来。
陈纪忧不发问,屋里的气氛霎时冷了下来,他的手机也不知去哪了,连个转移尴尬打发时间的工具都没有。另一方面他又奇怪康乘歌只露个面就不见了,目光下意识总往外面瞄。
正看着,视线和康乘歌不期然撞上,因为刚被教育过他下意识叫了声哥。
纪遥夜抬起头来,却发现叫的不是自己,脸简直又黑了一个度。
康乘歌身后跟着曲姑姑,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纪忧想才一晚上的时间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曲姑姑提着四层保温盒,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让陈纪忧多补补身体压压惊。
陈纪忧问她曲凌是不是也知道了,问这句话时,他似乎感到有两道凌厉的视线刮在他身上。
曲姑姑说:“那肯定啊,谁敢瞒着他。”
陈纪忧叹了口气,小声问:“我能用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吗?”
陈纪忧的床边围了三个人,他就在这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拨了曲凌的号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连打了几个都没有打通。
曲姑姑咂咂嘴道:“这小子不会是在飞机上吧。”
陈纪忧顿时感到一个脑袋两个大,他重新躺了回去,觉得不如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