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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凌走在最前面,推门一见陈纪忧的身上趴着个大男人,立刻变了脸色冲到床前,待看清罗让的脸后,他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弟弟啊。”
没隔几秒钟,他又拧起眉毛道:“他怎么长得这么快,这么大人了,还抱着睡觉不合适吧。”
陈纪忧“嘘”了声,完全不理会曲凌的话,还冲他打了个手势,要床尾的被子。
曲凌忿忿不平地递过去,看着陈纪忧给罗让盖上。陈纪忧的动作稍微有点大,罗让就动了动,又往上趴了点,手臂也箍得更紧了。
曲凌看不下去,转头跟康乘歌说:“管管你弟弟。”
康乘歌没说话,但是看表情应该是认同曲凌的话的。
曲凌又看纪遥夜,纪遥夜看上去和他们的反应都不同,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悲伤。
纪遥夜守了一夜,白天也没有休息,这时突然提出要回酒店补觉。
他说走就走,像火烧屁股一样多一秒都不愿停留。
人一走陈纪忧就开始盘问曲凌,曲凌倒没有多提刚才和纪遥夜的聊天内容,只说:“管他做什么,管不到老子头上。”
说完又加了一句:“也管不到你头上,别想着给你七哥戴绿帽子。”
纪遥夜在海城待了几晚点都没睡好,大概被白天的景象刺激到,晚上他难得做起梦来。梦到那病床变成了S城家里的小床,他半靠在床头看书,胸口上趴着个小家伙。
这是陈纪忧小时候最常见的睡姿,他能听出纪遥夜的心跳声,也能闻出纪遥夜的味道,所以最喜欢这样趴在纪遥夜的身上睡觉。
半夜纪遥夜醒来,人还在梦境里无法回神,他竟感到眼眶里有些湿润。如今角色对调,陈纪忧居然已经长成可以让人依偎在胸口的大人了。他在抱着罗让的时候会想起自己也是这样趴在哥哥的身上睡了一夜又一夜吗?
想到这里纪遥夜便再无睡意,他没想到自己对小时候的事会这么有印象,只要静下心来他甚至能记得起陈纪忧是几个月长出的第一颗牙。
曲凌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但并不承认这么做的出发点是因为爱上了陈纪忧。曲家是黑转白的,纪遥夜也并非完全不信曲凌是出于义气,他只是不信这份义气里没有夹杂其他情感。只不过他也没有提醒的义务,谁又能保证在感情里完全认清自己,讲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最后到底被这些前尘往事干扰到判断,纪遥夜的理智一再溃败,在陈纪忧出院之后他就飞了回去,没有再提先前他对陈纪忧说的那些话。
溺水的小姑娘在陈纪忧醒来的隔天也苏醒过来,只是她还有一定程度的脑水肿,如果后遗症比较严重,她可能还要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复健。
罗让开始时还是会坐船去看她,后来她转去了市里的医院,罗让也就省了来回奔波。
陈纪忧虽然康复,但他多了个半夜惊厥的毛病,时常梦到自己沉到海里,然后手脚抽搐着被吓醒,发展到后来竟然开始梦游。
第一次被罗让发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陈纪忧是在梦游,问这么晚起来干什么,哪知陈纪忧并不理他。
罗让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也没当回事,陈纪忧却突然坐在他床边,问他为什么要把纪遥夜叫来。
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罗让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你当时昏迷的时候叫了几声哥哥,我并不清楚你叫的是谁,而且我打的是康哥哥的电话。”
陈纪忧听后没有做声,过了会儿往罗让身上一倒,叫了声哥哥,他趴了几分钟,忽又坐了起来,说你不是。
罗让被他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眼见陈纪忧打开宿舍门往外走,走廊上的灯光很亮,门一开就泄了进来,罗让这才发现陈纪忧光着脚,追过去终于发现不对劲,也不敢叫醒陈纪忧,只好揽着他调转方向,直到他自己走回去。
还好陈纪忧走到床前时自己坐下去,罗让这才敢提着他的小腿轻轻放回到床上,同时按住他的肩膀往后倒去。
陈纪忧沾着枕头立刻闭上了眼睛,罗让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不过事后提起来,陈纪忧就笑他说梦游的人本来就没醒,当然是睡着了。
罗让心说还好没告诉他自己还在旁边拍了他半天,不然更要被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