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距离第一节课时间已经过去很久,陈纪忧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滑溜的棉布枕巾上有一丝植物枝叶的气味,陈纪忧脸红地想着怎么会在纪遥夜身边做了这样一个梦。内裤上没有留下可疑的干涸痕迹,这点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不然真得在哥哥面前尴尬死。
陈纪忧抱着枕头滚了一圈,又忍不住回味起来。
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啊,康乘歌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含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带着钩子,直勾着人睡着了都不得安宁。
就是因为康乘歌总拿这样的眼神看他,陈纪忧觉得自己被下蛊了才会在梦里这么主动。主动吻了康乘歌,而且不是上次在车上蜻蜓点水的那种。
谁曾想到有人在梦里丢了初吻呢,货真价实让人手脚发软的吻。
陈纪忧摸了摸嘴唇,讲起来自己的初吻应该还在吧,贴下嘴皮的那次只是康乘歌安慰他的,而且也算不上亲吻。
“哎呀~”陈纪忧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叹。
手机这时自动开了机,接连发出几条提示音。
室友没联系到人,尽职尽责地替陈纪忧请了假。陈寺不知道有什么事,也发了几条信息。但陈纪忧的手指翻到其中一条就停在了那个界面上。
【哎!宝贝枕头不要了?】昨晚10点半,康乘歌给他发过一条微信。
也只有这一条,这次没有气呼呼的那句“我等着你的回复呢”。
陈纪忧和陈寺约在学校食堂碰面,他没吃早饭,呼哧呼哧地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陈寺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也夹给陈纪忧,感觉比喂自家的宠物还有成就感。
“慢点。”他怕陈纪忧噎着。
“一大早搬砖去啦,狼吞虎咽的。”
陈纪忧喝了口汤,停下问他:“昨晚找我干吗?”
陈寺不爽道:“找你就找你了,哪那么多理由,以前我们天天在一起你也没问我有什么事。”
陈纪忧想想有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告诉陈寺:“那我们现在又不是天天在一起,突然找我我当然以为有什么事。”
“没说你没事不能找我的意思。”他补了一句。
陈寺嘿嘿笑了,他是上了初中后认识陈纪忧的,刚开始都不知道他有个亲哥哥,后来知道纪遥夜上了大学后居然没回来过就有点不可思议,以为他们兄弟俩感情不怎么样。
他问道:“又不是周末怎么想起去找你哥了?”
陈纪忧支支吾吾的:“想找就去找了,就跟你找我一样。”
陈寺本来想说我们俩的感情怎么一样,还好他过了一下脑子,想起人家是亲兄弟。
下一秒,陈纪忧抛过来一个烫嘴的问题。
陈寺就听他结结巴巴的,最后急了:“是不是男人啊,捋直舌头说话。”
陈纪忧把心一横,问道:“你做那个梦都梦到些什么啊?”
陈寺听的挺清楚,但还是发出一声“啊?”。
陈纪忧小声解释:“就是春梦。”
这下轮到陈寺磕巴了,他也不太理解陈纪忧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挠头尬笑:“这个,这个,这个你让兄弟怎么说,就小电影里演的那样吧。”
他起身从对面板凳换到陈纪忧身边坐下,看他红扑扑的脸蛋又忍不住逗他:“怎么你昨天做春梦了?也忒晚熟了吧。”
陈纪忧涨红了脸,站起来就走:“不说算了。”
陈寺在他身后捡餐盘,收好之后才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拉住陈纪忧:“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寺还没说两句就被陈纪忧打断:“你不用说这么详细,我就是想问问你每次梦到的都是和姑娘吗?”
陈寺点头先是“啊”了一声,很快转头带着疑问盯着陈纪忧,陈纪忧避开了与他的对视。
陈寺茅塞顿开:“我艹。”他骂道,“你梦见谁了?”
陈纪忧加快步伐,矢口否认:“没谁。”
陈寺身高腿长,一步不落追着他:“那你怎么知道是个男的?”
问完发现是句废话,他拦住陈纪忧说:“没事,做梦又不能由着自己,感到别扭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没准下回就是个贼漂亮的姑娘。”
陈纪忧看着陈寺,心想就不该找这个傻子问,但是他更不可能去问纪遥夜。而且问谁终究也骗不了自己,他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心想什么贼漂亮的姑娘,这些人谁都没有他梦里面的那个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