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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忧注意着上坡方向,迟迟未见罗让骑上来,一不留神他这一侧的玻璃窗被敲响,他等的人已经赫然站在门外。
陈纪忧忙拉开门跳下车,转头看向康乘歌,眼神对上的一瞬,两人都没有开口道别。
一只手替他推上车门,电动车门啪的一声吸上。
“那么……”罗让弯下腰说,“一路平安,康哥哥。”
康乘歌对他点点头,又对着陈纪忧说:“那到了跟你说声。”
陈纪忧没接这句话,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目送汽车开走,陈纪忧转头问罗让:“你车呢,我怎么没看见你骑上来?”
“停回去了。”罗让看了陈纪忧一眼,忍不住说,“你当时忙着别的事吧,当然没注意。”
“我有什么好忙——”说到一半,陈纪忧意识到罗让看见了什么,但他和康乘歌之间复杂的感情又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干脆敷衍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罗让问。
“就你想的那样,乱伦……”陈纪忧顿了顿道,“就那些乱七八糟的。”
罗让没吭声。
陈纪忧转头看他,却发现他嘴脸微微上扬,竟然在笑。
陈纪忧不知道罗让在笑什么,但是一想到他脑袋里可能真的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顿时觉得脸有点热,低声嘟囔着:“有什么好笑的。”
不说还好,一说罗让彻底不忍了,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我也不是因为那些原因,都是男人有什么的。”陈纪忧急着说了两句,又“嗐”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跟你一孩子也说不着。”
罗让听了也不计较,两人一路进门走到楼梯那里,他突然半蹲下去,回头说道:“趴在孩子背上吧,大人。”
陈纪忧原本就有点热的脸轰的一下整个红透了,他掩饰一般扶着扶手往楼上走,僵硬地说:“不用背,我自己能走。”
罗让噔噔两步跳到前面,抓住陈纪忧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搭,随即弯下腰另一只手往上托了下他的屁股就把人背了起来。
“好好,我的错。”几乎同时间罗让开口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再把另一只脚崴了。”
几十层台阶罗让即使背着个人也轻轻松松,很快把陈纪忧放在卧室的床上,后面跟着一阵听起来很短促的小碎步,很快一个白皙漂亮的小胖子出现在门口。
“哥哥。”南洲冲过来抱住罗让的大腿。
“南洲来了啊。”罗让把他抱起来,小胖子热情地献上一吻。
陈纪忧坐在床上,故意逗南洲:“还有一个人你不叫啊。”
“呦呦哥哥。”南洲奶声奶气地叫。
陈纪忧听得心都要化了,站起来去摸他粉嫩的小脸蛋,继续逗他道:“你叫我呦呦哥哥怎么不叫他崽崽哥哥?”
提起这个南洲有点不高兴,小脸也不让陈纪忧摸了,嘟着嘴说:“崽崽不是只有你能叫嘛。”
陈纪忧看了眼罗让,罗让理所当然地说:“他才几岁……”
见南洲也盯着自己,只好对着陈纪忧改用口型道:“……敢叫我崽崽。”
陈纪忧啧啧两声,伸手想把南洲抱过来:“我抱,这个阿让哥哥好坏。”
谁知道热脸贴上冷屁股,南洲一扭头赶紧搂着罗让的脖子,见陈纪忧绕到罗让背后看他,他尖叫一声,两腿一蹬一蹬的示意罗让跑,以为陈纪忧在跟他玩躲猫猫。
陈纪忧跑不起来,罗让就换着方向抱南洲,陈纪忧就一下伏在罗让左边肩头,一下伏在他右边肩头,逗得南洲又叫又跳的。
陈纪忧的脸偶尔擦过罗让的脖子,热腾腾的呼吸扑在上面,罗让说不出哪里有点怪。南洲的小胖脸一直在他脖子上蹭,他也没觉得痒。
陈纪忧冷不丁地拍了下罗让的背:“躲什么?”
“痒啊。” 罗让老实说。
“这有什么好痒的,我又没碰到你。”
陈纪忧不跟南洲疯了,走到罗让面前,突然伸手在他侧腰上戳了下。
罗让微微一抖:“干什么啊?”
陈纪忧笑着说:“我妈以前跟我说过,男人怕痒以后会怕老婆。”
他又去戳罗让的腰,边戳边笑:“你以后肯定是妻管严啦。”
罗让确实很痒,只好去捉陈纪忧的手。
“别闹。”
好不容易攥住他的手指又被他滑了出去,好在电话铃声解救了罗让。
是曲凌的电话。
罗让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指了指门口,抱着南洲出去了。
曲凌的语气不太好,虽然他说话有时是有点莫名其妙得冲人,但陈纪忧现在已经把他的脾气摸得很清楚了。
眼下他就是很不爽,而且陈纪忧很快知道是自己让他不爽了。
“你很无聊哎,居然还调监控看。”经历了和纪遥夜的那一段,陈纪忧对这种彰显着控制欲的行为莫名反感。
“不看怎么知道你们这么亲热呢?”曲凌阴阳怪气地说。
陈纪忧回想了下,耐着性子解释道:“乘歌他是因为我脚伤了才抱我上车的。”
“好。”曲凌道,“那上车之后呢?”
之后康乘歌叫他抱下自己。
陈纪忧正组织语言,就听曲凌又问:“那刚才下车之前呢?”
陈纪忧觉得自己可能解释不清了。
“我有没有说过,跟我在一起就不能和别人有任何关系?不许接吻不许牵手。”曲凌突然暴起,“我他妈少说一句不许拥抱是吧?”
陈纪忧被吼得一愣,都说曲凌不好惹,曲凌脾气不好,但这却是曲凌第一次跟他说重话。
大概正因为此,陈纪忧觉得特别委屈,反驳道:“干吗只说我,我跟人拥抱一下都不行,你呢?睡过多少人?”
“我上次跟你保证之后就没有别人了。”曲凌脱口出口,但很快一股邪火冲上头顶,耳边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他凭什么跟我讲条件,到底谁是制定规则的人,我可以但是他不行。
这些话在最后一刻被曲凌的理智压住,可是监控里的画面每一帧都让他妒火中烧,他忍不住说:“你要跟我比,你拿什么跟我比,我看别人抱你难受得要死,你呢?我跟别人上床,你眉头皱过一下没有?”
陈纪忧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叫:“曲凌。”
“别说我不想听的话。”
陈纪忧苦笑了下,原来不是只有他摸透了曲凌的脾气,曲凌对他也同样了解。
其实在电话里吵架是最不明智的,有些话即使要说也要当面说才算郑重吧。
陈纪忧乖顺地应声:“好,那我不说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曲凌没说话,陈纪忧就听着他的呼吸发呆。
“我过两天就回来。”曲凌突然出声,然后长长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有一种是陈纪忧从未听过的示弱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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