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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忧洗完澡出来看到曲凌一反常态地靠在床头吸烟,不由地说:“你不是最讨厌烟灰落在床单上。”
曲凌嗯了一声,但还是保持一副吞云吐雾的姿态。
陈纪忧没再多管闲事,他现在全身连关节都是酸的,倒床上就能睡着。
一支烟很快燃到尽头,曲凌起身将烟灰缸拿到书房,回来拍了拍陈纪忧的屁股:“不是有话想说,说吧。”
陈纪忧顿时睁开眼睛,他翻过身看着曲凌,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堆好聚好散的理由,然而好像都绕不开结束两个字。
最后反倒是曲凌先开口:“想说时间快到了是吧,马上六月了。”
陈纪忧张了张嘴又闭上,在曲凌的注视下点了点头。那视线灼热逼人,可又好像藏着冰凌,这让陈纪忧无论如何都躺不住,挪着身体坐起来。他的喉咙动了动,又动了动,还是放弃了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我本来是打算等罗让中考完再谈这件事的,我……”
陈纪忧对着眼前这副邪气又有点凶悍,自己曾经很害怕的面容,突然说不下去。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曲凌不再有战战兢兢的畏惧感,可也从不曾像现在这样认真看过他。
原来混血儿真的会得天独厚,这样高鼻深目的优越骨相恐怕再过个20年依旧能够招蜂引蝶。
可陈纪忧既不是蜜蜂也不是蝴蝶,若非要类比,他可能是只折断角的羚羊。虽然伤口会慢慢愈合,羊角也会重新长出来,可他不会再冒冒失失,他要小心翼翼保护自己永远长不回原来长度的羊角。
“对不起。”
陈纪忧突然低下头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直视着曲凌说出这句话。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只不过是在履行我们的约定。”曲凌平静的近乎诡异,甚至轻柔地摩挲了下陈纪忧的脸,“而且履行得还很好,又乖又软怎么弄都行,和我想象中,不,比我想象中更好操。”
陈纪忧抬起头,轻声说:“你别这么说,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曲凌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我怎么想重要吗?”
一句话问得陈纪忧哑口无言。
曲凌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说重要,我就告诉我在想什么,你敢吗?”
陈纪忧的心脏剧烈跳了起来,他的胸口起伏不定,直到用力吸了几口气才逐渐归于平静。
曲凌看在眼里,也不再逼问他。
“睡吧。”
曲凌说完,看也不看陈纪忧,翻身关掉灯。
眼前骤然失去光亮,陈纪忧却没闭上眼睛,刚才的困意早已荡然无存,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本以为说出来之后会轻松一点,然而并没有,他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陈纪忧在这张床上睡了两年多,以前没有特别的感觉,但这一晚曲凌背对着他,他才发现原来这两年来只要曲凌在家都是抱着他睡的。
陈纪忧自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漫漫长夜他回忆起从认识曲凌到现在的许多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确实把自己仅有的冷酷全部留给了曲凌。
至于为什么,大概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下意识给自己穿上了盔甲。曲凌很凶、不好惹、要躲远一点,即使后来不再有这些感觉,可潜意识里陈纪忧仍然觉得靠近这个人会受伤,他已经伤痕累累了,别说他没这个意愿,就算有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就是钱货两讫,陈纪忧这样告诉自己,可他无法控制愧疚在他的身体里肆意蔓延。
这样汹涌的情绪促使他从身后轻轻抱住曲凌,用几乎听不到的音量贴着曲凌的背脊说:“对不起,小七。”
陈纪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没想到自己前半夜虽然失眠,但一旦睡着又睡得格外踏实,一觉醒来都中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却被正在围浴巾的人吓一跳。
曲凌一把将陈纪忧拉进来,抱到洗手台上,双手按在他的身侧。
陈纪忧虽然不是精虫上脑的人,但对着一副湿漉漉的有着饱满肌肉的身体也会觉得难以把持。他用手臂抵着曲凌,刚睡醒的声音略显绵软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张口却好像是在撒娇,曲凌忍住想要亲亲陈纪忧的念头,开口道:“我是不喜欢强迫人,也不想强迫你,所以我跟你商量下,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我就答应暂时和你分开。”
“什么要求?”陈纪忧下意识问,然后又反应了下,“什么叫暂时分开啊?”
“暂时分开就是以后再在一起的意思。”曲凌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以后为什么还会再在一起?”陈纪忧感到莫名其妙。
曲凌的表情有一丝难堪,为了掩饰他提高声音道:“有什么为什么,以后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陈纪忧还是没明白,只好呐呐地问:“那什么要求?”
“不许和任何人在一起,你保证你会一直单身,我就同意放你走。”
尽管知道这种要求毫无道理,曲凌还是一派坦然地提出来,甚至故意说得理直气壮。谁知陈纪忧想也没想,干脆地说:“好。”
曲凌脸色微变:“你为了摆脱我答应地这么爽快?”
“不是啊。”陈纪忧摇头,“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再恋爱。”
曲凌半信半疑地问:“永远不谈?不可能吧。”
陈纪忧淡然道:“你会永远看着我吗?也不可能吧。”
曲凌愣了愣,半天才说:“万一呢?”
“万一的话那就在一起呗。”陈纪忧挑着眉冲曲凌笑了笑。
这个答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但又在曲凌的意料之外,感觉陈纪忧说得太过轻松,又完全没有思考,根本像是在敷衍。
曲凌捏住陈纪忧的下巴,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陈纪忧抱住了他,回应了他的吻。
两年零三个月,他们接吻的次数并不多。
曲凌想起他在医院第一次亲陈纪忧,那也是他第一次亲人,所以他只是嘴唇贴着嘴唇的碰了碰。当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他已经想不起了,只记得感觉并不坏,也不恶心,反而有点想再进一步,又怕自己做不好。
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一旦你有了想吻一个人的念头,你就会无师自通地学会怎样去接吻。
不过直到这一刻,在这全心投入情意绵绵的吻中,他才明白之前的两年他从没在陈纪忧那里得到过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他分不清是喜还是悲,亦或是悲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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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哥后面还是会反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