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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罗让的中考成绩出来，可以说是有点出乎陈纪忧的意料，他一直知道罗让学习好，但是没有想到能好到全市第一的程度。
曲凌带着酒上门时，陈纪忧意外地问：“你不是出国了吗？”
“出国又不是定居，不回来的呀。”曲凌自觉地找出一双拖鞋换上，把酒塞给陈纪忧，“罗曼尼康帝的蒙哈榭白葡萄酒，给小状元庆祝的。”
陈纪忧把酒抱紧了，问：“你怎么知道的？”
“校长第一时间就跟我报喜了，嘴巴都合不拢，本来我是找他帮忙，合着现在我还做了件好事，给他送了个香饽饽去。”曲凌笑着说，“之前还说高中能转回去，这下这边坚决不会放人了。”
说完他探了探头，没看到罗让，问道：“他人呢？”
“游泳去了。”陈纪忧抱着酒往厨房走。
“去游泳馆？”曲凌跟在后面问。
“去海边。”陈纪忧打开冰箱门看了一圈，“带那么好的酒配什么吃呀？”
“清淡点的。”曲凌靠过来看了看，最后决定，“你就炒几个素菜吧，主菜我叫人送。”
“那你不干脆叫人连素菜也一起送了。”陈纪忧随意提了一句，看曲凌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他叹了口气，“还是我炒吧，反正家里现成的蔬菜。”
陈纪忧开始忙着择菜洗菜，出乎预料的是曲凌居然也会，他帮着择了一些很快失去耐心，歪着头看陈纪忧忙活，一不小心就流露出让人难以忽视的欲望气息。
陈纪忧被看的实在受不了，将他从厨房赶了出去。
不一会儿罗让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袋子，进门就直奔厨房，哗啦一声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进洗菜盆。
陈纪忧回头看了下：“今天怎么这么多生蚝？”
“我又不懂，那些大爷带着我挖到什么就是什么。”
罗让闻到香味走到炉灶前，看陈纪忧往盘子里盛菜，问：“这是鸡头果杆子吗？”
陈纪忧笑着说：“对啊，怎么了？”
罗让说：“还以为只有我们那边才有。”
陈纪忧拈了一根喂他，罗让咽下去后还想吃，陈纪忧又喂了他一根，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
“好了，我要开始刷这些壳了。”罗让转过身去拿刷子，扭头就看见曲凌站在厨房门口。
“七哥？”他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问是问曲凌，却忍不住去看陈纪忧。
陈纪忧把刷子塞给罗让：“他早就来了，说给你庆祝下，你进门时没看见？”
曲凌这时候走进来，目光从角落那盘菜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洗菜盆里的各种贝类海鲜。
“嚯，这个好。”他笑着说，“我来刷吧。”
陈纪忧抢在前面说：“你弄不了，想帮忙就把菜端出去吧。”
罗让也说：“我来吧，我经常刷，一会儿就弄完了。”
曲凌端着盘子没什么参与感的再次被赶了出来。
菜全部炒好，一堆贝类也混在一起蒸好上桌，曲凌叫的菜也正好来了。奶酪、鹅肝、烩海鲜等等，很标准的法国菜，摆了一桌子。
陈纪忧的酒量一般，喝了三杯以后就开始闷头吃菜，曲凌只好找着罗让喝。
酒瓶空了三分之二后，陈纪忧忍不住劝道：“别喝了，一会儿两个都醉了我管不了你们。”
曲凌一脸镇定地说：“三个人喝完一瓶酒怎么会醉。”
陈纪忧摆摆手：“别算上我。”
“好。”曲凌笑着说，“那两人喝完这一瓶也没多少。”
陈纪忧忍不住道：“你不会别人会。”
曲凌看着罗让：“你酒量怎么样？”
罗让脸色如常道：“不知道，很少喝。”
陈纪忧愤愤然从沙拉中叉了一小块有着蓝色纹路的奶酪，吃了一口差点作呕，于是丢进罗让的碗里。
“不吃就丢掉，让人吃你吃过的做什么。”曲凌没法装作熟视无睹，看着那块奶酪格外不顺眼。
“你不说很贵，那丢掉多可惜。”陈纪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意识到曲凌话里隐藏的醋意，“再说奶制品补钙啊，小孩子要多吃。”
曲凌气笑了：“他还要怎么补，你想把他补成个巨人？”
陈纪忧也笑了，说：“正是因为长得太快才要补钙啊，不然夜里腿会抽筋。”
曲凌顿时褪去笑意，问罗让：“你夜里腿抽筋？”
“没有啊。”罗让一脸无辜转去看陈纪忧。
陈纪忧对忽然而至的奇怪气氛有点莫名其妙，道：“发育的时候不都会这样，你们都没有过吗？”
曲凌没说有还是没有，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突然问：“你最近还梦游没有？”
“没有吧。”陈纪忧一提起这个就有些讪讪的。
曲凌歪头看着罗让，罗让也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
曲凌给自己的酒杯又倒上酒，和罗让的杯子碰了碰，说：“没剩多少了，喝完吧。”
罗让看了眼陈纪忧，陈纪忧正低着头扒拉生蚝肉，他于是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
然后碗里又多了一块蓝纹奶酪。
曲凌心想算了，自己也不长个子了，没必要计较。
再看看罗让，其实也没有隔多久，总觉得他和上次见面时又有了点变化。
“你是不是整天泡在海里啊，晒这么黑。”曲凌说。
罗让挠挠头：“一天就两三个小时吧，我一晒就黑。”
“挺好。”曲凌说着又忍不住故意提一嘴，“多晒太阳可以补充维生素D，有助于钙的吸收。”
“有完没完。”陈纪忧把刀叉一丢，刚想说什么，嘴里突然冲出一个嗝。
曲凌笑着给他拍了拍背。
陈纪忧推开他的手，站起来揉肚子：“我真吃不下了。”
陈纪忧绕着客厅走了十几圈，那两人终于也吃完了，三人一起收拾了完桌子，留罗让在厨房洗碗。
陈纪忧坐在沙发上调电视频道，曲凌在他旁边坐了几分钟，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陈纪忧没动，有些无奈地说：“这样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曲凌轻轻地靠过去，闭着眼睛说：“为什么非要区别开，我不习惯。”
他听着陈纪忧的呼吸，听他微微的叹息，然后听见他说：“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事情不可以变吗？”曲凌有些委屈，这点酒不足以让他借酒装疯，却仍然蚕食掉一点平日里难以抛却的傲慢和理智。
“说好的事为什么非要变？”陈纪忧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下。
曲凌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弦外之音，但他坐直身体摸了摸陈纪忧的后脑勺，认真解释起来：“因为运动就是整个宇宙的本质，是我们的世界存在的意义，从这点上来说，没有任何事物是一成不变的。”
“所以你也不能保证下一刻的你还能守住这一刻的承诺，是吗？”
曲凌哑口无言，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现在可以给的承诺一定是出于真心，我也可以保证尽量把这份承诺兑现，可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不是我现在说就一定能做到，也不是现在不说就一定实现不了，你明白吗？”
陈纪忧点点头：“你不用说这么细，我也是成年人，不至于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转头，对上曲凌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提了个问题。
“你现在还是个坚定的不婚族吗？”
曲凌迟疑了下，回答：“是。”
陈纪忧淡然地嗯了一声，视线又飘回到电视屏幕上。
曲凌等了等，解释道：“这不冲突，我们本来——”
陈纪忧打断他：“我知道在我们国家男人和男人本来也结不了婚。”
曲凌又张了张口，可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陈纪忧立刻起身，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大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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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丢块臭奶酪给小七吃，他快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