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10月底到12月,一直到元旦放假前,罗让几乎没怎么回来。
陈纪忧装作不知道原因,周末提着四层便当盒去学校,罗让埋着头吃,倒是很给面子能全部消灭掉,就是问一句答一句,看来上一回的气还是存着。
他在气什么呢?陈纪忧思考过这个问题。
或许在小孩子的眼中,约炮是种道德败坏的事,而自己在罗让心中一直都是形象很正面的大哥哥。
陈纪忧想到上一次在病房里他看见自己和康乘歌接吻,红着眼睛闯进来说没有人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做这样的事。
那双眼睛是多么清澈纯真,又满溢着对他的心疼。
陈纪忧的内心深处逐渐升起一股姗姗来迟的羞愧,他又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寂寞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所以和曲凌上床,反正做了那么多次,再多一次也没有差。他也是个血气正旺的小伙子,有性需求是很正常的事,两人心甘情愿地干一炮没有妨碍到任何一个人。
陈纪忧找了很多理由,但他最终没有说服自己,只是并不止是因为罗让。如果问一问当年18岁或者更年轻一点的陈纪忧,会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就随便跟人上床,他一定会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你,都不屑回答。
是什么让他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
陈纪忧看着罗让垂在前额上的头发,突然说了句:“别生哥哥的气了。”
罗让抬起头,嘴巴上沾着油,眼神却很锋利,他知道陈纪忧指的是什么。
见罗让只看着自己不说话,陈纪忧没来由地感到慌,他的喉咙上下滚了滚,情态有些不自然,但仍硬着头皮道:“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罗让嗯了声,表情也不是特别自然,顿了一下,腮帮鼓了鼓,继续咀嚼食物。
“好吃吗?”陈纪忧问。
菠萝咕咾肉、糖醋里脊、茄汁豆腐、醋溜白菜还有一道泰式青柠酸辣虾球,都是罗让爱吃的。
“好吃。”罗让看着他,实实在在地回答,“感觉最近厨艺大涨。”
陈纪忧一下笑得很灿烂,有种被夸奖后的炫耀:“用心做的,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罗让嘴里塞得满满的,做不出表情,但他看着陈纪忧,眼睛弯弯的,是个笑的样子。可是听到后半段话,他又没那么开心了。陈纪忧说:“你不在家我都没有煮饭,要多练练肯定更好吃。”
元旦学校放三天假,罗让终于回家来,这次不像是前几回仅仅是要来拿换季的衣物。
陈纪忧却忙了起来,年前设计公司总在赶工。
白天罗让在家里把床单被罩都扯下来洗了,桌面和地上都覆着层薄薄的灰,他拿着抹布擦,心里想着他打电话叫菜市场送的新鲜鱼虾肯定都还在冰箱里冻着。
陈纪忧进家时只觉得眼前一亮,可还来不及欣赏就闻到空气里焦焦的香味,还没有糊但就快要糊了。
他冲到厨房,罗让正在炸鱼,他连忙叫着:“行了行了。”
说着找出漏勺又抄起筷子去捞,情急之下有些手忙脚乱,鱼是捞在盘子上了,陈纪忧的手却被滚烫的锅子烫了一下。
他啊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去吹,罗让比他更快,拉着他的手腕放到水龙头下,凉水一冲火烧火燎的痛感顷刻间就散了。
厨房里温度高,陈纪忧的高领毛衣穿不住,他看罗让的脸红红的,赶他出去歇息。罗让杵着不动,陈纪忧用湿漉漉的手拍着他的脸说:“你看你脸烫的,别在这里待着了,调汁我来吧。”
“哦。”罗让转身转得很突兀,很听话地出去了。
陈纪忧只觉得他有点沉默,但注意力被台面上的鳜鱼吸引过去,“刀工还不错嘛。”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罗让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扑了好几遍水,脸上的热度才褪去。
这两个月来他确实故意不回家,故意躲着陈纪忧,可除了气恼,还有些他说不清的东西,甚至那些才是他本能逃避的根源。
陈纪忧是他的哥哥,是他看做是亲人的人,他只愿把他放在那高高的、圣洁的位置上,所以不论是纪遥夜、康乘歌还是曲凌,当陈纪忧和他们在一起时,他都会自觉回避,就像小孩看到父母亲热,总会有些许别扭。
可就如同心理学中的“白熊效应”,越是叫自己不去想,思维就会出现强烈的反弹,越是克制不住去想。
刚才陈纪忧叫了一声,他的手背都被烫红了,可罗让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龌龊极了,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天那扇门,和从门后传来的压抑的呻吟。
他躲着不敢想,是不敢承认那声音很好听,所以他一再想起来,不仅声音在他脑中来来回回地荡,还有一种想看看能发出这样声音时的表情是怎样的好奇。
罗让对着镜子看得魔怔了,直到听到陈纪忧吼了一句“吃饭啦”,他吓了一跳,好似被抓了现行。
“来,来了。”罗让慌张地回答,脸也忘记擦,挂着水珠就出去了。
--------------------
最近超累,进度有点慢,想我的时候看看我其他文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