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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城的冬天不比海城,还没到零度,湿冷就像沁进骨头里,开了暖气还是缩手缩脚的。卢晓砚拢了拢珊瑚绒浴袍,叼着烟坐下来,看着电脑屏幕里的人,露出个玩味的笑容。
“我说你是不是方向搞错了?”他下巴对着屏幕一抬,“我看这抱着睡的姿势挺那什么的。”
他旁边高眉深目的男人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尤其冷峻,他和卢晓砚一样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的,半晌吐出一句话:“他怎么还没好?”
“看来很喜欢你送的熊,梦游都不忘抱着。”卢晓砚还是笑着。
“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男人想到什么,有些恍神。
卢晓砚的脸霎时僵住了,他把头低下去,然后靠在男人肩上,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凌哥,他以前抱着你睡吗?”
曲凌仍旧盯着屏幕里客房床上的两个人,敷衍地答:“我抱着他睡。”
卢晓砚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曲凌从不和任何一个床伴过夜,即使能留下来不走,也是睡在客房的。但现在由不得他不信,他终于带上自己情绪,几乎有些愤愤然地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喜欢你。”
曲凌侧过头,把他身体推正了,显然想问他什么,不知怎么又不问了。
卢晓砚在娱乐圈这个染缸里浸染了好几年,这点玲珑心思还是有的,他又依偎上来叫凌哥,给他出主意:“他还是心里有人,他那个哥背着他生了小孩,他不是一直难受到现在么。”
曲凌挑着眉:“你又知道了?”
“这不显而易见的,要不他怎么到现在都不愿意回H城呢?”卢晓砚有些意外曲凌在这种事上的迟钝。
曲凌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儿愣,随后带着股狠厉道:“那就让他出趟差吧。”
“哎?”卢晓砚往前倾身,“这个弟弟怎么坐起来了?”
只见屏幕上罗让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滑落到他腹部的手立刻探上去,带着没有意识的霸道,把人重新捞了回去。
卢晓砚这时候不敢说话了,小心观察着曲凌,只见他把夹在指间的烟揉成了一团。
陈纪忧在H城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们,胖包他们毕业后都留在了本地,本来程紫瑜要回S城的,不知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咦?”胖包一歪头看见陈纪忧身后的人,“罗让?”他还记得这个名字。
“包哥、乔哥。”罗让笑盈盈地叫他们。
“你现在比我还要高了。”胖包唏嘘地用手比了比。
于乔跟着附和,捏了捏罗让手臂上的肌肉:“可以啊你小子,真是长大了。”
说着他突然不动了,目光聚焦处程紫瑜挽着一个人朝这边走。
于乔的脸一下就冷了。
“学长。”陈纪忧惊喜地叫了一声,迎上去。
“好久不见。”学长张开手臂,才想起上面挂着个人,佯装着撇开,“都说了男男授受不亲,没见有人不高兴了。”
陈纪忧上前一步和学长拥抱了下,然后左右看看,好奇地问:“谁不高兴了?”
程紫瑜半羞半嗔地看了于乔一眼。
陈纪忧倒吸了口气:“他?被你掰弯了?”
程紫瑜得意地眨眨眼,又不太敢造次的样子。他和陈纪忧走在最后面,罗让故意走快几步,不影响他们叙旧。
程紫瑜从背后上下打量着身高腿长的罗让,不敢信似的冒着兴奋,悄声和陈纪忧讲:“你给你这弟弟喂六月肥了吧,蹿这么高?”
陈纪忧笑起来,六月肥?他有时确实把罗让当猪喂,剩饭剩菜都丢给他解决。
“小时候没注意,现在也太他妈帅了。”程紫瑜的个性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不知道含蓄。陈纪忧自己看惯了的,知道是帅的吧,但也不需要到用“他妈的”来当语气助词的地步。
“你不知道掰弯一个人有多难。”程紫瑜果然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你高瞻远瞩,早早开始给自己养了个老公。”
“程、紫、瑜!”陈纪忧咬着牙,“死性不改是吧。”
“于乔。”他高声喊,“程紫瑜夸——”
“唔……”程紫瑜捂住他的嘴。
他们一行人定了个中包,热热闹闹挤在不大的包房里。
学长刚从园林局辞职出来单干,急需拉拢几个同专业的伙伴,所以学弟们的聚会他也跟着来了。
胖包和于乔都在事业单位,毕业前家里没少张罗才定下来的。程紫瑜倒心动得很,但他自由散漫惯了,正儿八经喊他上班管公司跑业务,他又怀疑自己做不来。
“我也不行。”陈纪忧稍稍沉思后推脱,“我暂时还回不来。”
“为什么?”胖包忍不住问,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乖巧吃肉的罗让,“哦,要陪你弟啊。不是,我说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上学的小崽崽?”
“啊。”罗让突然被点到名,连忙把嘴里的肉吞下去,“就学习好被抢过去的。”
其他人听了都哈哈笑起来,真假倒没人关心。
中途陈纪忧出去上厕所,他一喝酒肚子就胀,罗让亦步亦趋跟出来,说想透透气。
厕所门口几个人围着个孩子,两三岁的样子,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哭,也不让人靠近。
罗让视力比陈纪忧好,嘿了一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这孩子该不是康哥哥偷偷生的吧?”
陈纪忧眯着眼睛,走近了,还真是像。
那孩子也看见了他们俩,仰着头指着陈纪忧,眼泪一下憋了回去,奶声奶气地说:“你头发是卷的。”
陈纪忧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不知道这小孩的意思,他只有带罗让的经验。他只好蹲下去,不可思议的,那小孩自己偎上来,不算胖的手臂圈住陈纪忧的脖子。
旁边看热闹的人以为他们认识很快散了,陈纪忧把小孩抱起来,问他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小孩没说话,眼睛睁得圆圆的看他。
陈纪忧心里没底,歪着头问罗让:“他一直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可能觉得你好看吧。”罗让开玩笑道,“或者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陈纪忧踹了他一脚:“怎么不说是爸爸的味道。”
“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妈妈多一点。”罗让这次是认真的。
“我就喜欢我爸爸多一点。”那小孩突然插进对话里,“我很少见到妈妈,他们不住一起。”
陈纪忧和罗让交换了个眼神,原来是离异家庭。
“那你知道奶奶或者爷爷的电话吗?”罗让问。
那小孩视而不见,仿佛陈纪忧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只盯着他看。
忽而小手揪了揪自己短短的像毛桃一样的头发,有些丧气地说:“其实我也是自然卷,但要留长点才会看出来,我爸爸不让留。”
陈纪忧看着这个漂亮得让人心惊的小孩,如果再留着一头卷发,那就更不得了了,或许家长也是不想孩子过于耀眼吧。
“怎么办?”陈纪忧看着罗让,“要不送去最近的派出所吧。”
罗让点头:“我去送,你再跟他们聊会儿。”
眼看他伸手过来,小孩猛地抱住陈纪忧,有点肉肉的下巴搁在陈纪忧的肩膀上,生怕被抱走似的忙不迭地说:“我看过你,看过你的照片,爸爸总看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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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康哥的小孩,外甥像舅,懂?
第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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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陈纪忧想到那唯一的可能性,心里跟通了电一般,念出那听了一遍便记住的名字。
“你是康澧兰?”
小孩有些吃惊又有些腼腆地点点头。
“你——”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身体忽地腾空,下一秒抱他的人已经换人。他看见刚刚还对他和声细语的哥哥倏忽间已经变了脸色,叫另一个哥哥把他送走。
“让警察送他回家。”陈纪忧急急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没等罗让出门,康家的人已经找来了,纪遥夜和他们不是一路,但同一时间到的。看到罗让,他的脚步猛然一顿,直到康澧兰伸出手叫爸爸,他接过来,问罗让:“你怎么在这里?”
罗让没理他,只是将孩子递过去。
纪遥夜反应很快:“陈纪忧在哪?”
罗让冷着脸说:“他现在不会想见你的。”
纪遥夜不死心还想追问,罗让指着康澧兰道:“你把他的心都伤透了。”
康澧兰被罗让的态度吓到,背过身抱住纪遥夜,哽咽着叫爸爸。
纪遥夜看着罗让的背影往大厅里面走,转了个弯就看不见了,他在原地站着,明知道陈纪忧就在这里,离他这么近,可他竟然不敢去找。
回家的车上康澧兰说:“我今天看到你总在看的那个哥哥了。”
纪遥夜把他抱起来,他从来没看到过爸爸这样,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有点怕,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他也看到你了?”
他看到爸爸眼中闪着光,于是又鼓起勇气说:“他还抱了我,可是当我告诉他爸爸总看他的照片时,他突然变得好生气,还把我扔掉了。”
康澧兰很委屈,扁着嘴,但是不敢哭,因为爸爸不喜欢男孩子哭。
纪遥夜摸了摸他的头,他很受用,爸爸一定觉得他很勇敢。
康澧兰靠着纪遥夜,窗外的光一会亮一会暗,他看着看着眼皮渐渐重起来,忽然他听到爸爸问他:“那个哥哥还跟你说什么没有?”
康澧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说:“他问我是不是叫康澧兰,然后就很凶地走掉了。”
他等着爸爸再来安慰他,可是车里变得很安静,他抬头看,明明灭灭的光影中,他看到爸爸的眼睛有点红。
上一次他问爸爸照片里的哥哥是谁时,爸爸也像现在这么奇怪,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告诉他。他问为什么这个哥哥的卷发不用剪时,他爸爸想了好久才告诉他:“他跟你不一样。”
什么破理由,康澧兰很不服气。
陈纪忧回到酒店早早上了床,大概精神受到重创,那不多的酒精也让他醉得一塌糊涂。他在床上闹得厉害,怎么都不肯睡,吵着要小枕头。
罗让到哪里去给他变出来,只好躺下把他抱进怀里。可喝醉的陈纪忧哪有梦游时好哄,他摸着手底下年轻紧绷的肌肉,揉着揉着就泥鳅一般钻了进去。
罗让十分不好受地忍着,他愿意纵容陈纪忧,可那只不老实的手把他胸腹腰背都搓了一遍后,竟然挑开他的裤头滑下去。
他不得不抓住陈纪忧的手腕,这个阻挡的动作无疑激怒了一个处在极端情绪里的酒疯子。
陈纪忧猝不及防地翻身压住罗让,另一只手用力拽下他的裤子。罗让惊恐地支起身想去拉,只见陈纪忧扑了过来,整个人压住他,屁股坐在他完全裸露的下半身上。
虽然隔着陈纪忧的裤子,但完全不影响罗让感受到那里的柔软和弹性,他无法控制地硬了。
羞耻、背德、欲望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在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他扯住陈纪忧的手臂,本可以一鼓作气将他掀下去,可他的动作并不是一气呵成的,陈纪忧趁这个空挡撒起泼来。
罗让只感到猛地一震,他又被陈纪忧按倒在床上。陈纪忧真是醉了,隔着自己的裤子就这么前后动起来。
罗让被他的屁股缝蹭得要疯,掐住他的腰真使出力气要把他扔下去。
陈纪忧从来没这么难缠过,紧紧攀着罗让,他被掐疼了,也开始冒火,嘴里骂道:“老子不会生孩子吗?是你不行而已。”
罗让的心猝然揪了起来,他松开陈纪忧的腰,转而捧起他的脸,愤怒又心疼,所以又凶又轻地喊道:“我不是。”
陈纪忧兀自动着,充耳不闻,更要命的是他低下头舔了舔捧着他的手指。
罗让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有那么两三秒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陈纪忧滚烫的舌头,他本能地做了个向上顶的动作。
“嗯……”
这个声音如同一个梦,罗让猛然睁开眼睛,但他别过脸没有看陈纪忧,只是沙哑着声音说:“陈纪忧,我不是那个人。”
“嗯?”陈纪忧歪过头看他。
“你是……”他嗤嗤笑了一声,“你是我的崽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