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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罗让做的,要问陈纪忧怎么不做,因为他从下午一路奔回家就躲进房里自闭了。
罗让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陈纪忧爱吃的菜,敲门时小心翼翼的,连称呼都变回了哥哥。
“哥哥,吃饭了。”他小声说。
“你,先吃吧。”陈纪忧闷闷的声音,一听就是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
罗让轻轻转动门把手,还好没上锁,只不过一听到动静陈纪忧立刻在里面大喊:“别进来,我不饿。”
看到罗让已经进来了,他索性把头一蒙,又躲进被子里。
罗让不敢笑,深吸好几口气才忍住,蹲在床头隔着被子对里面的人说:“我知道不是你买的,你连见都没见过,都怪程紫瑜。”
“我也有错,我不该拆你的快递,明明只有一箱腊肉,我应该只拆腊肉的。”
“那个甜肠很好吃,腊肉也不咸,冷了不香了。”
陈纪忧一直很努力当个好哥哥,事实也证明他很会当哥哥,毕竟纪遥夜混账是后来的事,小时候给他树立过相当正面的形象,是块现成的好哥哥模板。
不过现在至少此时此刻他很难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他只想变成一个小孩,一只鸵鸟,最好可以隐身。
当他看到已经从箱子里拿出放在桌上的逼真的男性生殖器和一旁形状可爱的小跳蛋时,他差点厥过去,这明目张胆的用处任谁看了都不会问是做什么的。
当时罗让正扯着一串珠链,陈纪忧没见过,罗让更不用说,不然不会拿着吊在眼前发愣。
被陈纪忧响亮的撞门声吓到,罗让也不好意思,七手八脚往里收东西,却失手把箱子掉到地上。这下好了,圆滚滚毛绒绒的兔尾巴骨碌碌滚了出来,还有条火红的可能是狐狸尾巴,几根带子的丁字裤,以及性感到大多数女人都穿不出来的蕾丝吊带裙。
陈纪忧窝在被窝里想起就想掉眼泪,吸溜着鼻涕死也不出声。
罗让无奈去拉他的被子,陈纪忧拽得死死的。罗让只好从侧面伸手进去,陈纪忧穿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碰着他哪里了,总之他严防死守的领域被突破后,被窝瞬间鼓成小山丘,他跪起来用膝盖压住罗让的手。
“哎呀。”罗让叫道,“你压着我的手了,哥哥。”
“闭嘴。”他不叫哥哥还好,一叫陈纪忧就更无地自容。
这要是换成陈寺、胖包之流,陈纪忧都不会感到这么社死,偏偏是罗让,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当长辈。
程紫瑜已经被他骂了,可恶的是听说这件事后非但没有半点内疚还在在电话里笑到直抽抽,边抽别说:“就当给你小老公提前上一课。”
罗让的手还被压着,也不知是压到哪个关节了,只听咔哒一声,陈纪忧倏地就把腿挪开了,被窝里冒出一个脑袋。
“没断吧?”他紧张地问。
罗让说:“有点疼。”
陈纪忧掀了被子坐起来,握着罗让的手腕摇了摇,放下心来。
罗让苦着脸说:“还是疼。”
陈纪忧看他表情是真痛苦,跨下床去拿药油。
罗让乖乖任他摆布,完了后嫌弃地闻了闻手腕。
陈纪忧走出去,说:“这下香肠真的要冷了。”
“不会。”罗让说,“我放蒸锅里没拿出来。”
他去掀盖子,陈纪忧把他挤到一边:“还是我来吧。”
罗让举起臭烘烘的右手:“感觉我夹不了菜了。”
陈纪忧横了他一眼,又自知理亏,无可奈何地说:“我喂你,祖宗。”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箱东西被陈纪忧扔进衣柜最深处,连同那刚露苗头的骚动也一并掐死在襁褓里。
新的一年也不全都是欣欣向荣之景象,正月初五陈纪忧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群发短信,Adan的家人终于决定撤下所有设备,就在这一天发布了讣告。
初七从凌晨开始下暴雨,好在到了天亮雨势逐渐转小。
Adan的父母信教,葬礼由牧师主持。陈纪忧和罗让虽然到得早,但自觉站在队伍最后排。
一把把黑色雨伞下,有人回过头,是卢晓砚,陈纪忧目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葬礼开始没多久,有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穿过,陈纪忧和罗让都睁大了眼睛。那是南洲,然后他们才注意到旁边搀着他手的人是曲凌的表哥曲酌。
没有特殊的插曲,曲酌只是带着南洲站在最前排一直到葬礼结束。
Adan家的亲朋好友不少,结束后人群散开,罗让忍不住逆着人流跑到南洲身边,他蹲到南洲小小的伞下,发现这个孩子的脸上全是眼泪。
看到罗让南洲立刻扑了过去,罗让把他抱起来,曲酌正在和人说着话,扭头拜托罗让先照顾下南洲。
陈纪忧和罗让非常有默契地没有问,冥冥之中那些巧合都有了答案。
陈纪忧看向墓碑,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纂刻着墓主人的名字,荆若北。
一北一南。
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