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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忧一听到罗让的声音,心里陡然骂了一声,坏了,他怎么把这小孩给忘了。
他转身,一脸仓惶,看在罗让眼中就别有另一番意味。
陈纪忧边朝罗让走过去边掏出手机看时间,看到未接来电,他连说对不起,连赶忙解释:“我在电影院开静音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他一急讲话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往外冒:“你,你几点到家的?吃饭没?没吃回家哥哥给你做。”
罗让不开腔,背对着路灯,连脸色都看不清,让人不好揣度。
陈纪忧犹豫着,伸到半空中的手终究还是扯了下罗让的衣袖,做小伏低地哄道:“下次不会不接电话了,着急了吧。”
罗让是着急,不然不会大晚上蹲楼下干等,结果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他不是拿乔故意等着人来哄,而是让自己缓一下,不然以刚刚叫住陈纪忧的冲动,他极有可能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陈纪忧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凑近了看到一张冷淡的脸,比他想象中好一些,他觉得可以加把劲再哄哄,于是再次道歉:“对不起嘛,崽崽。”
“崽崽?”
罗让抽走手臂,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问:“刚才那是谁?”
陈纪忧终于记起在罗让叫住他之前的事,刚才心里那点涟漪被这么一搅和再难寻一丝踪影,他说:“是大学同学。”
“你在和他谈恋爱?”
陈纪忧不知怎么回答,是也不是,只好找个相对贴切的词:“试试吧。”
“你喜欢他?”罗让问得很直接。
陈纪忧委婉地回答:“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吧。”
罗让冷不丁吼道:“没有试个屁啊。”
陈纪忧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话,先是愣住,而后严肃地端起长辈的架子:“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我承认没接到电话让你担心是我的错,但我喜不喜欢谁,谈不谈恋爱,那——”
他顿了下,把“那不关你的事”改成“那是我自己的事”。
饶是这样,这句话还是打击到了罗让,他的一颦一蹙,哪怕是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陈纪忧都看得出来。
“你的事……”罗让重复这三个字。
陈纪忧没想到斟酌过话还是说重了,正欲开口,面前的人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在他看来就要和自己撞上了,行动先于思维做出判断,往后退了一步。
哪知罗让又走了一步,陈纪忧这次不动了,他站定看着罗让,说:“别闹了,我不是说我的事你不能管,但我和刚才那个人,不是那种……”他把乱搞两字咽下进肚里,“不是那种关系,我们还不算交往,你别担心是以前那种……总之,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罗让一字不落地听完,目光始终锁定在陈纪忧脸上,直到陈纪忧把脸撇开,不是因为心虚,只是这样近距离,沉默且长久的对视不该出现在他和罗让之间。
不过下一刻他又把头扭了回去,因为他听到罗让问他:“你忘掉的事情还少吗?”
陈纪忧的眼神澄明而无辜,罗让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仍旧选择说下去。
“你是不是答应过曲凌不会再谈恋爱。”不给陈纪忧说话的机会,他继续道,“这种不平等的约定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但你承诺了又做不到,你觉得曲凌知道后会不会发疯。”
陈纪忧眼睛赤红,阻止他说下去:“这是我和曲凌之间的事,你不清楚就不要妄下判断。”
罗让点点头:“你自己的事,你和曲凌之间的事,你想说不关我的事又不忍心说出口是吧?”
“崽崽。”陈纪忧哽了下。
罗让说:“不是所有事都跟我无关的,你再想想你还忘记了什么。”
陈纪忧不解,罗让已经抬脚朝前走去。
门锁再次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沉默着爬楼梯,直到进了家,罗让还是一声不吭。
陈纪忧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今晚他要是不开口,罗让是不会再理他的。他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冥思苦想了好半天,半点头绪都没有。
打什么哑谜,他起身走出去,推开罗让的房门,里面的灯关了,借着窗帘透进来的一点光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陈纪忧踢掉拖鞋也躺了上去,“咚”的一下,从响亮的落地声能听出拖鞋的主人带着不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