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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让像睡着了一样不声不吭，陈纪忧躺了好一会儿如果不先开口只能灰溜溜地下床，他气不打一处来，罗让生气难道他就没一点委屈吗？
眼前是黑的，耳边是静的，体内却是沸腾的情绪，然而突如其来的铃声刺破了此刻胶着的气氛。
旁边罗让动了下，陈纪忧听到他叫了声七哥。
“回来了。”他说，“没事，电话开了静音。”
“姑姑着急了吧，我不该给她打电话的。”
“他？睡了吧。”
不一会儿罗让把手机递过来让陈纪忧接，陈纪忧听到罗让的话顺势说自己睡了。
曲凌轻笑一声，不信似的：“是吗，在哪睡的。”
陈纪忧肚子里的火正好没处发，被曲凌一句话点燃，语气不善地说：“你说在哪，在家在卧室在床上，尽问些废话。”说完将电话一扔。
话音落了，房间又恢复让人不适的安静，陈纪念忍不住开口：“你还打电话给曲姑姑了？”
罗让竟连点回应都没有，陈纪忧自问是有耐心的人，所以压着心头那点不快说：“你这孩子够难哄的，说了以后不会不接电话，也不会让你到处找了，还要怎么样你说，我都答应好不好？”
“要你别再睡在这里。”罗让冷不丁说道。
“啊？”陈纪忧懵了。
罗让翻了个身面对他，问：“让你想的事想到了吗？”
“还真有？”陈纪忧以为只是刁难他的气话。
罗让当然没指望陈纪忧想起来，没有被大脑存储过的记忆要陈纪忧怎么凭空变出来，可这人记吃不记打，吃过那多次亏还能再一次相信一个外人。
外人？罗让的舌根泛起苦涩，从一开始他就把陈纪忧划分到家人的范围里，他一点不怀疑在陈纪忧心里也把他当做家人，说不定还是最重要的家人，为此他心满意足。
想来陈纪忧也不是记吃不记打，他记得的是人，所以不会再栽进同一个坑里，无论是他两个哥哥还是曲凌，罗让都不担心，但他忘了还有别人，还有许多没有让陈纪忧栽过跟头，或许可能真正适合陈纪忧的人。
罗让忍了忍，问：“试了，怎么样？”
陈纪忧被罗让跳跃性的思维牵着鼻子走，可他刚和慕容青霜分开就被逮个正着，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好敷衍道：“还行吧。”
他心里牵挂着那个想不出答案的问题，紧接着问：“到底忘了什么，你是不是心里怪我忘了所以一直记得？”
黑暗中两人看着彼此，虽然看不真切，但陈纪忧分明看见罗让张了下嘴，只是随后罗让躺了回去，说了声算了。
陈纪忧支起上半身：“什么算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忘记。”
关键时刻，对面房间响起铃声，陈纪忧听了几声决定不管它。没过几秒钟那边不唱了这边又接着唱，陈纪忧一看还是曲凌，想也没想就挂了，想要关机，目光却定屏幕上。
最上面两个是曲凌的名字，那第三个是什么？
他盯得太久，罗让把手机抽走，却又被他一把夺回来。
“你给我备注的小卷毛？”陈纪忧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不行吗？”罗让不慌不忙地道，“你不是卷毛？”
陈纪忧不听这套，罗让不叫他哥哥直呼其名就算了，现在仗着个高还叫上他的绰号了。
“就算是卷毛那也不是给你叫的。”陈纪忧教训道，“没大没小的。”
“我当面叫了吗？”罗让坐起来，面对半卧着的陈纪忧，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只是存在我自己的手机上而已，你既然这样介意，那你当时——”
陈纪忧等着听下文，罗让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他咕咚坐起来：“当时什么啊？”
他挨得太近了，反应过来不由向后躲了下，罗让忍无可忍抓住他，问：“哥哥，你腿间是不是有颗痣？”
陈纪忧怔住，他没听错，罗让说的是腿间，腿间指哪里，不言而喻。他那里确实有颗小红痣，原本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康乘歌告诉他的，说你蛋蛋下面有颗痣，长得真够隐秘的。
陈纪忧声音颤颤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让既然开口就不再遮遮掩掩，陈纪忧往后躲他就往前进，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陈纪忧，也好让陈纪忧看清楚他。
他说：“我看到的，你去H城出差那晚是我帮你脱的裤子。”
陈纪忧呼出一口气，他记得，为此曲凌还跟他吵了一架。
“没，没事。”他装作不在意地说，“都是男人，看就看了。”
罗让忽然笑了，那么近的距离，陈纪忧看到他眼底是没有笑意的，可也没有愤怒，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帮你脱裤子？裤子湿了？是酒是水还是不能示人的污渍？”
罗让说得很慢，仿佛给足陈纪忧时间让他思考或者打断，可陈纪忧只是听着，或许真的在思考，然后呐呐地道：“我喝醉了，我不会对你……”
他说不出口，他无法相信自己会对罗让做出什么过分举动，即使醉死了他也不会忘记那是他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