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纪忧翻了个身,将醒未醒的,手摸到枕头边揉了揉,随即想起来没在自己床上。
罗让是不睡懒觉的,一早就去跑步了。陈纪忧伸了个懒腰,不太想起,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儿,睡得不沉,听到外面门响他就醒了。
罗让大概在厨房忙活什么,搞出碗碟碰撞的动静,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陈纪忧呼哧坐起来,正好罗让推门进来,四目相对罗让先叫了声哥。
陈纪忧现在听到这个字就浑身不自在,跟有起床气一样说:“今天嘴怎么这么甜,平时听不见你叫一声哥。”
罗让哦了一声,也不顶嘴,叫陈纪忧快点去吃早餐,免得一会儿再热就不好吃了。
这是他们周末惯常的模式,罗让晨跑然后买早餐回来,只不过今天的格外丰盛,有陈纪忧喜欢吃的小馄饨和蟹粉小笼包,还有他来到海城之后爱上的猪肚烧麦、萝卜糕、卤水牛杂,旁边打包的甜品是甜香沁人的杨枝甘露,还有一小盅看不出食材的老火靓汤。
陈纪忧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好像自己前一晚真被日了一样,也不知道罗让是从哪学的还是无师自通。
罗让莫名其妙被瞪,挠了挠头说:“吃了再去刷牙。”
陈纪忧指着汤问:“这不是乌鸡汤吧?”
罗让一脸懵逼:“不啊,这是猪肝汤。”
陈纪忧递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决定先吃小馄饨,罗让小心夹起皮薄如纸的小笼包蘸了醋放在陈纪忧面前的小碟子上,陈纪忧吸了口气,默默吃掉了。
过了会儿碟子上又多了个小巧可爱的猪肚烧卖,陈纪忧又吸了口气还是吃了。
没多久一个萝卜糕从天而降,陈纪忧丢掉勺子,忍无可忍地说:“我还能动,好手好脚的,你应该懂吧,我们——”
说到这他突然卡壳,罗让问:“我们什么?”
陈纪忧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们不算发生了什么,不属于真正的……那个……那个什么。”
罗让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没做爱,我又不是白痴。”
陈纪忧就怕这种直球,赶紧闭嘴专心享受美食。吃到差不多饱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罗让:“你上星期说回来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等一下。”
罗让站起来,找到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走过来递给陈纪忧,陈纪忧疑惑地拿在手里,下一刻却是又惊又喜地抬起头问:“真的?”
“应该是。”
陈纪忧抛开手中的预录取协议,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抱住罗让:“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哎呀我家崽崽太厉害了,我要发个圈。”
全国排名第一的学府,高二直接保送,陈纪忧边拍照边问:“那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罗让说:“没那么快。”
早晨光线不好,陈纪忧特意P了个图,配图文字堪比老父亲一般炫耀:我带大的崽,好棒。
可同时他心里又有些难过,如果罗让生在一个健全的家庭,有他这样的孩子,父母该是多么骄傲啊,可现在这样一份喜悦却只有他一人独享。
接下来一整天,无论罗让在学习还是看电视,在客厅打游戏还是在厨房洗碗,陈纪忧的目光总跟着他,黏在他身上似的。
首都的冬天应该很冷吧,他们生在江南,后来来到更加南方的海城,很少有机会去北方,罗让应该一次都没去过,他能适应吗?陈纪忧既担心又惆怅,他还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罗让上大学之后会离他这么远。虽然那一天还有一年多才来,但他显然已经提前陷入幼鸟即将离巢的焦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