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纪忧从厨房出来就发现康乘歌脸色不对,再看罗让,罗让一脸无辜地举起杯子示意牛奶喝完了。
陈纪忧敷衍地说好乖,让罗让自己去把碗洗了。
“怎么了?”罗让走后他问康乘歌。
康乘歌摇了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罗让上大学以后你还不回去吗?”
陈纪忧明显想过这个问题,没什么犹豫地回答:“应该要吧。”
康乘歌揶揄地笑了下,道:“怎么不跟去北京?”
陈纪忧抿了抿唇,这是他不开心时的小动作,康乘歌不会看不出来。
果然下一刻陈纪忧就夹枪带棒地怼道:“去又怎样,你是嫌他年纪小还是纯粹在吃醋?”
康乘歌被呛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似乎哽了一下,才说:“原来你也知道我……那为什么……”
听到为什么三个字,陈纪忧的情绪也被勾了起来,那时候在医院病房里,在回S城的火车上,在后来无数个想要说服自己的夜晚,他也问过为什么。
“为什么?”他喃喃重复,眼睛直勾勾盯住康乘歌,“你说为什么?你不是比谁都懂为什么吗?”
康乘歌拉住他的袖子,站起来跨了一步,可能是想抱他,也可能是想解释什么,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陈纪忧就抽回手,说:“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
康乘歌急忙又去拉他,曲凌突然从陈纪忧身后揽住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插在两人中间。
“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他问。
“没有吵。”陈纪忧错身避开曲凌的手。
康乘歌当看不见曲凌,坚持握住陈纪忧的手,跟他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但是呦呦,我们谈一谈吧。”
陈纪忧心知肚明康乘歌要跟他谈什么,只是没必要,关于罗让他自己有分寸,并不想让旁人插手。
他往回抽手,但康乘歌握得很用力。
曲凌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要先劝谁比较好。
僵持不下的时候,只有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听到罗让在里面叫陈纪忧。
“哥哥,碗放哪里?”
陈纪忧高声说了句来了,趁机甩掉康乘歌的手。
罗让正在削一种名叫雨露香的大梨子,两人都没提“碗放哪里”这种蹩脚的借口,削好后罗让切了一半,觉得还是太大,又从中间切了一刀递给陈纪忧,自己吃另外四分之一。
“哎?”陈纪忧下意识想阻止,蓦地笑着摇摇头,只是当做分享一个常识告诉罗让,“你没听过梨不能分着吃呀。”
罗让咔吱咔吱啃着梨,不以为然道:“与其寄希望于迷信,不如相信自己,要不想和一个人分开就死都不要放手啊。”
陈纪忧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罗让吃完把剩下的也切了,递过去说:“再分半个,负负得正。”
陈纪忧噗嗤笑了:“负负得正,是你这么用的?”
“怕你迷信嘛。”罗让笑着说,“我又不信,我想不出天底下会有什么事能把我们分开。”
生老病死都会,这是陈纪忧的第一反应,然后还有其他凡尘俗事也会,可他的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过就算了。罗让毕竟年轻,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和岁月的洗礼,陈纪忧想他应该保护这份纯真,而非提前去敲打,即便日后遇到坎坷,至少罗让有个哥哥可以陪他去面对和克服。
陈纪忧吃完梨,隔着玻璃门往外看了眼,跟罗让说:“你不给客人削一个啊?”
罗让说:“我看他们挺饱的。”
“别这么没礼貌。”话虽如此,陈纪忧却是笑着说的,对着梨子噘噘嘴,“去给他们削两个,撑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