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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震惊中平复过来后,陈纪忧把熊抱出来,盯着缺了一颗眼珠的破洞,回想这段时间来在这只熊面前和罗让做过的事。
其实无非就是搂搂抱抱,再亲热也不过如此了,除了昨天,那确实是过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陈纪忧的眼皮突突跳了几下,在看似僵持的沉默中,乍然出声:“这眼珠子你什么时候扣掉的?”
一听这话纪遥夜本就不善的脸色顿时更沉了,他一向不动声色,只是外人看不出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而陈纪忧不一样,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相当愚蠢,简直是自打嘴巴的问题。
他注意到纪遥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往下移,从脖子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脖子,最后落在他的领口处。
在这一刻陈纪忧不由自主地揪住自己的衣服,纪遥夜不是没干过这事,事实上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不能示人的,但他就是本能地抗拒,不愿意再让纪遥夜碰到他身体的一分一毫。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在纪遥夜微微移动的时候就立刻呵道:“别碰我。”
纪遥夜眼里的火焰顷刻被风吹熄了一半,短暂的愕然过后,涌上让陈纪忧难以忽视的苦楚。
原来纪遥夜也并非坚不可摧,不,这个词不准确,他摧毁不了纪遥夜,顶多把他的铜墙铁壁凿开一道豁口。
陈纪忧想过他走后纪遥夜的反应,不然不会转身就投进曲凌的怀抱,这个决定他后来是有些后悔的,再多点时间他相信自己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但在当下,多留在H城、多留在纪遥夜身边一秒都让他难以呼吸,不走的话他会在想象周齐欢大起来的肚子时反复崩溃,会亲手将那对众人翘首以盼的麒麟儿掼在地上,他不想变成魔鬼,只有离开。
纪遥夜在那之后的痛苦在陈纪忧看来是必然的,即使他始终沉着冷静,即使求人也高高在上的态度,痛苦依旧从他岿然不动的灵魂中悄无声息地溢出来。他每一次出现在海城,出现在陈纪忧面前,陈纪忧都能感受到。
可谁不痛苦,谁没烦恼呢?
康乘歌没有吗?曲凌那事事如意的花花公子没有吗?哪怕是罗让那样年轻的男孩也是曾经历过家庭变故的。
所以纪遥夜的痛苦在陈纪忧这里没有一点分量,他没有觉得这是活该报应已经是看在从小到大的情谊了。
这还是第一次陈纪忧具体受到了这股强烈情绪的冲击,可也只得到一个“他把纪遥夜的铜墙铁壁凿开一道豁口”的结论。
纪遥夜盯着陈纪忧,只是看到他领口处有一抹可疑的红晕,并没有想脱掉检查的意思,因为在此之前他并没想过陈纪忧会真的和一个高中生,一个未成年人发生关系。
陈纪忧是纪遥夜带大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纪忧的守规矩,别说底线之下的雷点,就是规则之外的游戏——
纪遥夜的思绪骤然被活生生地勒住了,游戏规则之外的事陈纪忧已经做过了,早在四年前离开他的那个下午,陈纪忧摇身一变,变成曲凌的小卷毛了。
纪遥夜站在原地,百般滋味聚集心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上一回是多久以前,也是四年吧,听到电话里陈纪忧和曲凌交叉重叠的喘气声,他把客厅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这一回呢,他好像再也没有那种失控的戾气,除了刚才那声比哭还难看的笑,出现在他脸上还讽刺地给他的俊美无匹杂糅进几分忧郁,让人看了更加挪不开眼。
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纪遥夜甚至还记得他用小小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说“他不愿意跟你走”,被保镖拎走之后,一遍遍脆生生地叫着哥哥,难怪陈纪忧都要被操了还惦记着这个弟弟安全被送到家没。
荒唐!荒谬!荒诞!
“陈纪忧。”纪遥夜严肃地叫他的名字,“即使我对不起你,你就要这样生活吗?先是曲凌,现在跟个高中生——”
“高中生怎么了?”陈纪忧掐断他的话,因为激动声音略微颤抖,“高中生会死啊,人家不长大的吗?凭什么你大我七岁可以,他比我小八岁就不行,我还是你弟弟呢。”
说完陈纪忧觉得这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紧接着罗让黏黏糊糊撒娇的样子浮到眼前。
“凭什么他大你七岁可以,我小你八岁就不行,只许他一人老牛啃嫩草么。”
陈纪忧心想他忘记把最后一句杀伤性最大的话给加上了,他这么想着嘴角不禁漾出一抹隐隐约约的笑意。
纪遥夜以为自己眼花了,原本用来教育陈纪忧的话一时鲠在喉头,前一秒钟还义愤填膺,说完怎么就笑了?
在纪遥夜疑惑的审视下,陈纪忧终于放平嘴角,不自然却又急于解释。
“我不是想到你才——”他舌头一滚,改口道,“不是对你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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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更,肯定要给这篇文的,它居然已经陪我过完两个年了,我更得好慢,难为大家耐心等我了。新年快乐,亲爱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