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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陈纪忧在摇晃中醒来,他觉得自己是被什么磨人的妖精缠上身了,意识到他身上的人是罗让后,他又恍惚地想自己可能压根就没睡。
“我疯了吧。”他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我才是疯了,哥哥。”罗让贴着他的耳根说,像条火蛇一样紧紧缠绕着他。
陈纪忧从没见识过罗让这样凶这样疯的一面,当然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个小崽子滚到床上去。
回想七年前,陈明志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带到陈纪忧的面前,小孩话不多,陈纪忧因为陈明志的关系也不想多搭理他,谁也没想到这一认识,缘分竟然这么深。
现在看来简直深得过分,都深入身体浃髓沦肌了。
第二天陈纪忧请假了,罗让本来也想请假,被陈纪忧一脚踢在屁股上,悻悻地去上学了。
然而到了中午他还是提着一份海南鸡饭偷偷溜了回来,看陈纪忧睡得正香,他摸了摸陈纪忧的脑门,体温正常,看来他后来的清理工作做得不错。
罗让打了个哈欠,给陈纪忧留了张字条,叫他起了把饭热了吃了。
等到下午放学,罗让急匆匆地往家赶,想早点把中午拿出来解冻的鸡炖上,顺便在路上买了四个椰子正好做椰子鸡。哪知道等他进门一看,海南鸡饭和纸条依旧放在原来的地方。
罗让疑惑地推开卧室门,好家伙,陈纪忧还在呼呼大睡。
最后等饭菜汤都做好了,罗让不得不把陈纪忧叫醒了,陈纪忧自己也不敢相信,看着外面黢黑的天色问:“什么情况,几点了?”
“八点多。”罗让很自然地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亲昵地问他,“这么累啊?”
陈纪忧推了推罗让,有些放不开,反而客套起来:“麻烦你在柜子里拿套干净的睡衣给我。”
罗让听得也有点别扭,不过并不是很在意,立刻起身去给陈纪忧拿了过来,还格外贴心地附上一条小内裤。
陈纪忧这才想起自己是裸睡的,以前他当着罗让的面脱衣服洗澡,从来不避讳,这时倒忸怩起来。
罗让不等他发话,自觉走人,说去盛饭准备开饭了。
陈纪忧睡了一天,再加上前一晚纵欲过度,早已饥肠辘辘,一连吃了两碗饭喝了三碗汤才停下来。
肠胃被满足,疲惫的身体也得到充分的身体,陈纪忧的大脑开始运转。他敲了敲桌子,罗让用眼神打了个问号。
“那个,既然你决定参加高考,我也只能尊重的你的决定。”陈纪忧郑重其事地说,“既然要高考,你就不要搞特殊化,明天搬回宿舍去,好好在学校复习。”
罗让傻眼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是要疏远我吗?后悔了?”
对于昨晚的事,陈纪忧根本还没来得及细想,当然也有点羞于面对的意思,但无论怎样,他没想过因此疏远罗让,只是让他现在说出不后悔三个字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陈纪忧觉得抛开他和罗让之间新增的纠葛,仅站在家人兄长的角度,罗让现在作为一个高考生理应和其他学生一样住校,上晚自习,要紧锣密鼓地开始复习了。
于是他把他想的这些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罗让听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罗让效率很高,晚上就把行李收拾了出来,陈纪忧在旁边看着,几次三番想说些什么,看罗让没有想理他的意思就作罢了。
睡觉的时候还是一张床,只不过顺序倒了过来,平时都是陈纪忧先上床的,今天他睡了一天自然没那么早,所以在客厅看电视,而罗让昨晚拢共没睡两三个小时,倒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发现罗让睡着以后,陈纪忧松了口气,这会儿他敢大大方方地看了。冬天太阳没有那么猛烈,罗让的脸和脖子终于接近身上的颜色,看上去还挺白皙的。像他这样的骨相,怎么样都不会难看,只是白一点,大概会更醒目些。
陈纪忧平时觉得罗让从小到大没怎么变,但他看着看着觉得和小时候还是有了不小的变化。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张难得白皙的脸,悬在空中半天都没落下,最后改替罗让盖好被子。
掖被角的时候,陈纪忧注意到罗让肩膀上细微的刮痕,一道一道都自己的作品。
刚刚还在惆怅的心猛然间像是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剧烈地往外喷涌起来,一颗颗气泡爆开,陈纪忧仿佛闻到一股橙子味,但他随即意识到这并不是饮料的香味,而是昨天被罗让嫌弃的那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