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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熠在振聋发聩的音乐声中,一手夹着烟一手提着酒,对着康乘歌大声说道:“徐嘉茜要过来。”
本来他还想解释一句,毕竟算是发小,他过生日怎么都得叫上徐家大小姐。哪知康乘歌根本无所谓,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不着特意跟我说。”
温南熠其实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在这种闹腾的场合拿着手机不停打字的人,徐嘉茜即使过来也掀不起水花。
温南熠笑嘻嘻的在康乘歌眼前打响指:“那边两个妞不错,给你叫过来?”
康乘歌眯着眼睛看了眼,手上动作没停,说了句:“行吧。”
温南熠拱手作揖:“哥,我开玩笑的。”
康乘歌白了他一眼:“我找人什么时候得看徐嘉茜的眼色了?”
一轮蹦玩,dj换了柔和点的音乐,他脱下耳麦,走出头顶那片五颜六色的射灯。原来是曲凌,他走过来就听见温南熠在那溜须拍马。
“那必须不可能,你用得着看谁脸色。”
康乘歌这才正经道:“放心吧寿星,你当徐家这点家教都没有的。”
温南熠放心转去其他地方,走之前对着服务生勾勾手:“给那边卡座长得像黑社会的那人端一杯干马天尼。”
曲凌盯着康乘歌玩手机,等一杯酒下肚,他拿着服务生又端来的酒递过去。
“你搁这谈恋爱呢,机不离手的。”笃定还是那个人,“小朋友没带来?”
康乘歌举杯喝了一口,说:“他回家了。”
服务生第三次端酒过来的时候,曲凌看他十分顺眼,招招手让人坐身边来。他勾起服务生下巴,在暧昧迷离的灯光下把人仔细看了一圈,转头问康乘歌:“过完瘾没?”
康乘歌笑起来:“有没有劲啊曲弟弟,你趁早死心吧,他怕死你了。”
徐嘉茜这时候姗姗来迟,她把礼物丢给温南熠,挽着他一路走到康乘歌这座。意外这里只有两个人,她满脸笑意先跟曲凌打了声招呼,曲凌低垂的眼睫抬了下,算回应过了。
他继续被打断的闲聊:“别找这些借口,行吧你康少爷的小男友,我可不敢觊觎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吧南熠?”无视温南熠想掐死他的眼神,曲凌搂着小服务生咬了下耳朵。
徐嘉茜笑容瞬间凝固,问道:“谁的小男友?康乘歌,你什么时候……”她转头看旁边的温南熠,眼里却豁然明朗,为什么最近什么莺莺燕燕花花草草都沾不上康乘歌的身了。
这时候鼓点重新打起来,霓虹灯光转到康乘歌的脸上,他哪里像25岁的人,曲凌看他昳丽的容貌和八九年前刚认识时差别并不大。
康乘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的啊。”他对着手机笑了下,一副天底下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的做派。那笑容简直蛊惑人心,徐嘉茜动动嘴唇,却再难说出一个字。
S城,纪鑫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她是中秋节出生的,所以生日沾着节日的光,每年都按着农历过。
纪遥夜看着坐下来就拿着手机没放下过的陈纪忧,那眼里不光是担忧,但几种情绪复杂交织,任谁也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响起的电话铃声把陈纪忧吓了一跳,纪遥夜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陈纪忧无意瞄了一眼,又看到纪遥夜正盯着自己,赶紧把手机放回兜里。
纪遥夜拿了手机去阳台上打电话,陈纪忧勾着脑袋看了几次,电话都没讲完。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两次,他也没拿出来看,心里犯嘀咕什么学妹需要讲这么久。
他在客厅里探头探脑的,纪遥夜当做没看见,甚至越讲越小声,足足说了快20分钟。
回到沙发上,纪遥夜发现自己心情变好了一点,看陈纪忧欲言又止的样子故意问道:“短信不发了?”
陈纪忧没回答这个问题,踌躇着挪到哥哥身边:“哥,你交女朋友了?”
纪遥夜突然想笑,但他生生忍住,说:“你连男朋友都有了,我交个女朋友很正常吧。”
陈纪忧想反驳,可实在没理没据,但是一瞬间又好像体会到纪遥夜知道他谈恋爱时的心理。这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呀他想,他开始不安起来,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学妹?
纪遥夜这时候说:“公司有事我明天就要回去,你在家再陪她几天。”
陈纪忧立刻疑心纪遥夜找借口是去陪学妹,但他感到无能为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纪遥夜说的没错,他谈恋爱再正常不过。
陈纪忧天马行空地瞎想,没注意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握住了,直到纪遥夜贴近了他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过于亲密了。他听到纪遥夜轻轻叹气,有种认命或者说是妥协更为恰当,纪遥夜的声音很轻,让陈纪忧后来回想起总觉得是句梦话。
“呦呦。”纪遥夜叫了他一声。
陈纪忧心头一荡,他有多少年没听纪遥夜这样叫过自己,胸口满腔的激动,几乎要落泪。但接下来的话却立即让他陷入痛苦,纪遥夜说:“我最后跟你讲一次,不要和康乘歌在一起,除了这个,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答应。”
什么要求都答应,包括不许哥哥谈恋爱吗?陈纪忧恍惚想到纪遥夜说的,就待在哥哥身边。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就被他自己掐灭,怎么个“待”法,两弟兄都不谈恋爱,两个光棍一直生活在一起?那谁去传宗接代,他们那说他出息了的混蛋爸爸非把他们打死不可。
而且妈妈一定很伤心,她多喜欢这个大儿子,肯定巴望着他结婚生子。
陈纪忧转头往厨房看了看,纪鑫从来没为自己这么忙碌过,可他渐渐已经不会为此而感到难过了。只要妈妈开心,反正她疼的人也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偏心就偏心吧。
陈纪忧收回目光,看纪遥夜还在看着自己,这样的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也最后再问一次,如果让哥哥担心的话,那就算了吧。于是他鼓足勇气开口:“如果康乘歌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他认认真真和我在一起,你……”
话还没说完,纪遥夜站了起来,好像刚才温言细语的人不是他,但他的脸上也没有愤怒和担心,只是恢复一如既往的漠然。
他垂着眼睛看陈纪忧,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垂怜世人。是的,那眼里是怜爱,是悲悯。
陈纪忧有点奇怪,他不懂那到底是爱还是恨,是慈悲还是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