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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紫瑜去食堂吃了饭才回宿舍,快到的时候他看见于乔和罗让正站在宿舍门口,于乔已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于乔于乔,等等。”程紫瑜飞奔过来抽出于乔的钥匙。
“好好的发什么神经。”于乔双手插进口袋看程紫瑜又作什么妖。
程紫瑜“嘘”了一声:“敲门。”说完弯起食指在门上叩了两下。
没几秒陈纪忧把门打开,一看外面的三个人,有些奇怪地问:“你们两个都没带钥匙啊?”
于乔看向程紫瑜,程紫瑜先一步窜进宿舍,四周看了一圈:“人呢?就你一个?”
陈纪忧莫名道:“对啊。”
“刚才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吧?”程紫瑜压低了声音问。
“不是。”陈纪忧看了眼神经兮兮的程紫瑜,“那是我哥。”
“你哥?”程紫瑜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于乔和罗让也围了上来,罗让问陈纪忧:“你哥怎么了?”
陈纪忧这才想起刚才那一幕估计真把程紫瑜吓到了,他跟程紫瑜解释:“真是我哥,他今天过来参加校庆的。”
罗让忙点头帮忙证实:“他哥哥就是演讲的那个学长,叫纪遥夜。”
程紫瑜没去大礼堂不过他也听过纪遥夜的名字:“纪遥夜是你哥?亲哥?”
陈纪忧点点头:“亲哥。”
程紫瑜咕哝着:“亲哥怎么那样抱你。”
陈纪忧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由面上一热,偏偏程紫瑜还在嘀咕:“我也有哥,别说抱我了,好脸都没给过我。”
于乔听见这句话,吐槽道:“确实没人想给你好脸。”
“我操你大爷。”程紫瑜骂道。
“好了,别吵。”陈纪忧分开两人,“过两天我生日了,我想到时候大家一起过吧。”
于乔问陈纪忧想好怎么过没,陈纪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他之前只跟康乘歌提过他是10月生日,康乘歌没问过是哪天,他自己也没说过,这事还得先问下康乘歌。
纪遥夜离开宿舍后直接走去停车场,唐教授已经把车开到出口处等着他了。纪遥夜上车的时候说不好意思,他一向不习惯让别人等。
唐妙其实也刚到,还打了个电话,手机才放下就看到纪遥夜过来了。她听康乘月说过纪遥夜有个弟弟今年刚考上H大,问他怎么没带上弟弟。纪遥夜说小孩大了就不愿意和家里人凑在一块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唐妙也只是顺嘴提一下,她不是喜欢社交的人,只是纪遥夜莫名投她的缘,才会在短短时间内连续约饭。
等到了预定的餐厅,康乘月还没到,唐妙又打了个电话去催。
康乘月接起来就说:“来了马上就到,就怪康乘歌嘛,一个男人比女人还能磨蹭。”
“别总对你哥哥这么没礼貌。”唐妙挂了电话,笑着对纪遥夜说,“我儿子也一起叫过来了,小月跟你说过她还有个哥哥吧,难得回家睡一晚,我就做主让他过来陪我吃顿饭。”
纪遥夜愣了下,唐妙问他不介意吧,纪遥夜摇摇头说怎么会,之前见过几面。
康乘歌看到纪遥夜,面不改色地和他打招呼,显然已经知道他在这里。大概是因为之前陈纪忧坚定的表态,康乘歌现在见到纪遥夜,内心平和了许多。本来也是自己太敏感,按理说不去巴结大舅子还反过来吃醋,确实没道理。
唐妙问:“是小月介绍你们认识的?”
康乘歌朝纪遥夜看去,纪遥夜同时也看向他,他们谁都没立刻开口。只听康乘月笑了声:“妈,你猜猜看。”
唐妙说:“这点小事也要卖关子啊。”
康乘月眨眨眼睛说:“他们俩有缘,自己认识的。”
康乘歌就知道康乘月的德性,不过他从没指望过她,干脆道:“通过纪遥夜的弟弟认识的。”
唐妙问:“你也认识纪弟弟?”
“嗯。”康乘歌夹起一颗毛豆放进嘴里,“不过他不姓纪,姓陈。”
“哦?”康乘月插进来说道,“我一直以为是亲弟弟呢。咦?师哥,你上次没说是你表弟吧。”
纪遥夜其实并不想多说陈纪忧的事,但此刻却不得不回应康乘月的提问。
“是亲弟弟,我们分别跟父母姓。”
“那你们家还挺民主的。”康乘月随意道。
“所以忧忧是跟妈妈姓?”康乘歌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注意到他们两兄弟不是一个姓。
纪遥夜的手紧紧握了下杯子,说:“他跟爸爸姓。”
康乘歌听了有些惊讶,一般头胎还是男孩,会同意跟女方姓的人家很少,他不禁感叹了一句。
事实上这种话纪遥夜从小听过许多次,不是说他爸爸很爱他妈妈才会做这样的决定,就是说他妈妈一定很疼他。后来,在外人的眼里,纪鑫确实更偏爱大儿子,连陈纪忧都这么觉得。
但这却是纪遥夜的逆鳞。纪鑫为什么更爱他,是透过他在看别人,爱不到那个人就把爱转移给那个人的孩子。这种变态的爱真让人觉得恶心。
纪遥夜看着康乘歌,纪鑫的儿子,长得却全然没有纪鑫的影子,也不怎么像陈明志。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不像爸妈,却和陈纪忧有五六分像。
纪遥夜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对着康乘歌说:“所以我弟弟比较可怜,妈妈不管他,爸爸又跑了,小时候都是我在带他。”
说到这纪遥夜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笑容:“所以,你要对他好一点,多疼疼他。”
康乘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看向唐妙,果然唐妙皱起眉头。
本来他是不怕出柜的,上次康乘月生日那天,唐妙问他他就没否认,只是嘻嘻哈哈糊弄了过去。当时他没有想过以后的事,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想得太具体。他对陈纪忧认真不假,但毕竟才在一起,他没想过未来会怎样。
康乘歌在家一贯是受宠的,而且还是宠到无法无天,宠到在家出柜他都无所谓的那种。但出柜以后呢?唐妙说他是家中独苗,那么他当真从此与女人断了干系,不娶妻生子,断了康家这根香火?
所以此刻康乘歌还真不好说什么,唐妙没立刻发问,她是大家庭里长大的,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包括康乘月,平时小打小闹以招惹康乘歌为乐,但这个时候她也绝对不会去接嘴了。
康乘歌没有吭声,他瞧着对面的大舅子对他笑了笑,他没看出什么意味来。没有因他没做承诺的失落或是愤慨,也没有一声招呼不打就直接替他出柜的挑衅。
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温和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