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纪忧迫不及待回到H市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纪遥夜,他像一壶烧滚后的开水,虽然还热着却不再沸腾冒泡。
康乘歌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犹豫了下说已经到宿舍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纪忧想康乘歌大概是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他自己心情也不是很好,没有力气哄人,于是就转移了话题,问康乘歌在泰国玩的开不开心。
出乎意料的是康乘歌已经飞到了香港。他实在受不了徐嘉茜对着他哭兮兮的眼神,只在泰国待了一天就去了香港。
康乘歌在香港置了产,有些手续上的问题拖了不短的时间,正好不用特地跑一趟了。
他问陈纪忧想来吗?
事实上陈纪忧连港澳台通行证都没有办理过,只是下一秒康乘歌又改了主意,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突然就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还是以后吧,我回来的机票都买好了。”康乘歌发出一声轻笑。
陈纪忧问:“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完了?”
康乘歌回答:“签字按手印,见几个人还不快吗?”
他又说:“你在宿舍等我去接你。”
陈纪忧问:“我可以去家里等你吗?”
康乘歌说:“那你吃了晚饭再去吧,我没那么快到的。”
康乘歌到家的时候,陈纪忧在沙发上抱着小枕头睡着了。猛然间看到这个枕头,康乘歌才想起后来陈纪忧都是枕着他的手臂睡觉,再也没提过没有这个枕头就睡不着。
或许是心有灵犀,陈纪忧这时突然醒了,他看到康乘歌正在看自己,伸手圈住康乘歌的腰。好像做梦一样,但他知道不是梦。
陈纪忧神情恹恹的,康乘歌以为他没睡醒,等洗完澡出来看他还是耷拉着脑袋,便上前揉了揉他睡翘的头发。
“怎么回趟家反而还不高兴了?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大哥哥没回去?”康乘歌是想逗一下陈纪忧的,不过说到纪遥夜他难免想到陈纪忧生日那天,反倒是为难了自己。
陈纪忧抬起头来,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他说:“我是不是可以什么事都告诉你呀?”
“但是你保证明天就忘掉好不好?”
康乘歌点了点头,虽然这种“忘掉”像是用来敷衍小朋友,当然他答应了至少可以做到绝口不提。
他没有想到日后他不仅没有忘掉,甚至变成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厄运。
陈纪忧将家里的事,还有自己的猜测全都完完整整对康乘歌说了一遍。
康乘歌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插嘴,安安静静听完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哥的病具体叫什么名字?”
这种基因方面的病学名都很长,陈纪忧念了一串名字,虽然他不明白康乘歌为什么要问这个,仍善解人意地解释纪遥夜的病已经痊愈了。
“这种病只能移植骨髓,他做过手术了?”康乘歌问。
一般人都会先问这种名字拗口的病到底是什么,可陈纪忧却没注意康乘歌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正是因为这个病他才有机会出生,也没有解释他和纪遥夜连血型都不一样却能神奇配型成功的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如果他说出来,或许康乘歌会更释然一些。毕竟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都可能发生,那康业和纪遥夜得的是同一种罕见遗传病的概率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的康乘歌并没有往身世方面去想,他只是觉得太凑巧了点,好像透着古怪,又没有证据说明哪里不对劲。
他对陈纪忧说:“你听到过你妈妈和哥哥不止一次的争吵。”
陈纪忧打断道:“不是吵架,就是哥哥不喜欢妈妈,很冷漠也很凶。我听不懂他们的话,明明妈妈那么爱哥哥,如果不是亲生的,哥哥不是应该更加感激妈妈吗?”
近几年陈纪忧没有再听过纪遥夜和纪鑫吵架,或许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总之日子虽然不温馨却也平静。
康乘歌问他:“你觉得纪遥夜是不是你亲生哥哥对你而言重要吗?”
陈纪忧坚持道:“他不是,血型不会说谎的。”
意识到自己的答非所问后,他重新回答了康乘歌的问题:“怎么不重要,刚知道的时候我哭了好久。本来我哥那时候就不怎么理我,我不敢问任何人,如果装作是亲弟弟,我还可以一直给哥哥打电话。如果连装都不装,他就可以正大光明不管我了。”
陈纪忧说的时候丧着脸,不过没有哭,看得出是在忍着。康乘歌有些心疼他这样,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纪遥夜。从陈纪忧提起家人的频率和表情,不难猜出,纪遥夜一定是他在家里最喜欢的人。
陈纪忧说起小时候,自他记事起,他的记忆里就只有纪遥夜。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总之父母应该做的事都被同样是小孩的哥哥一手包办了。
“我不是在乎血缘关系,你懂吗?”
前后矛盾的说辞,不过康乘歌听懂了。他安慰陈纪忧道:“既然你说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也知道你也已经知道了,但我看他现在对你还是挺好的,说明不会有你担心的变化。”
“可是他曾经,曾经抛下过我。”
“按你的说法,那时他也只是个初中生,15,6岁的年纪,刚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也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他也许不是故意疏远你,只是人都会有本能的逃避心理,你自己也说后来情况改善了,给你带试卷,关心你的学习,说明他想通了。”
康乘歌考虑了一下,说:“我建议你和你哥还是开诚布公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