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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业第一次面对面看着纪遥夜,对面这张年轻的面孔与他其实只有五分相似。
纪遥夜的一副冷峻面孔遗传自康业,只是康业长着一双桃花眼,本身又爱笑,如果不刻意联想,一般人看到是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的。
康乘歌第一眼看到纪遥夜时的感觉便是这样,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唐妙看着这对父子相对无言,心潮澎湃。她还很少见到康业这么严肃的时候,原来再厉害的男人在这种时刻也与一个普通的母亲相差无几,看着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会欣喜,更会紧张。
最后离开医院的时候,康业拍了拍纪遥夜的肩膀,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要改口了。”
康乘歌在酒店过的夜,虽然昏昏沉沉睡到下午,但意识好像一直是清醒的,在冥冥中等待着。
康乘歌明白,没有康业的授意,即使医院的人跟他再熟,也不敢把康业的私事外泄。这些年,康业的私生活不是就被捂得死死的。
在鉴定结果出来的同时,照片就已发到了康乘歌手机上。虽然同样的鉴定报告已经被他冲进了马桶,但再一次看到封面时康乘歌还是觉得心凉透了。
他一张一张划着图片,突然就定住了。
这和他送去鉴定的报告不完全一样,因为上面除了康业还有唐妙。
唐妙为什么要去做鉴定?
纪遥夜不就比自己大一天吗?
康乘歌疑窦丛生,太阳穴突突的跳,潜意识里似乎已经预见到什么。
他飞快地划到最后一张图,这次不再是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样本A,样本B,而是正大光明地宣告康业与唐妙是纪遥夜的生物学父母亲。
黑纸白字,对康乘歌而言堪比死刑判决书。
一瞬间,安静的房间内变得嘈杂起来。康乘歌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年轻的心脏正用力将他全身的血液往脑部送去,速度之快几乎要冲破脆弱的血管。
那沙沙的血流声异常清晰,康乘歌差点就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流血。
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有点想不明白如果纪遥夜是他爸妈的儿子,那自己是谁,会不会是记错了出生日期。
等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康乘歌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回到床上,他的脸上一片冰凉,用手抹一把全是湿的。
他在这时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脸,给他夹很多菜堆在碗里,看着他吃水果,甚至在他离开时掩不住的失落。
太荒谬了!
这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康乘歌骤然起身,敲开隔壁的房门。
“把你车钥匙给我。”
温南熠眯着眼睛,反应慢了半拍就被推到一旁。康乘歌径自走进去,拿起桌上的钥匙后,一脸煞气地转身冲了出去。
“怎么了啊?”温南熠揉着眼睛喃喃自语,他不太放心,打酒店内线吩咐人跟过去。
康乘歌开着车一路疾驰,此刻他仅凭一股冲动,只知道先回家,至于回家找谁,做什么,他根本没想清楚。
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简直如同一枚原子弹,一夕之间将他的整个世界轰的只剩残垣断壁。
康乘歌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切都在失控,原来父母是别人的,家也是别人的,甚至连眼泪都在背叛自己的意志。他以为他是天之骄子,到头来却两手空空,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从刚才温南熠就一直打进来,康乘歌暼了下中控台上的显示屏,这一眼却给了他摇摇欲坠的心脏致命一击。
上面显示着小卷毛来电。
有什么被遗忘了的,又不容忽视的事实如退潮后浮出水面的冰山,赫然出现在康乘歌眼前。
如果纪遥夜的身份与他对换,那么陈纪忧……
是他的弟弟。
亲生弟弟。
康乘歌捂住胸口,里面肝胆俱裂一般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急促地往里吸气,身体似成了筛糠,好半天都没办法往外出气。
后面车里的人发现前面温南熠的那辆大G左右摆动了下,这在高速行驶中是相当危险的。
后车敏锐地按响喇叭,却发现那辆大G已偏离了车道。紧接着对面传来更为尖锐的鸣笛声,以及轮胎在紧急制动的情况下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刺耳的刹车声。
康乘歌觉得他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晕晕乎乎中他想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在他的世界里,天地乾坤从一开始就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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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残,没失忆。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