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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纪忧得知康乘歌出车祸的消息时,康乘歌已经能杵着拐杖下地了。
说来讽刺,这一消息还是从陈寺口中得知的。
陈纪忧风风火火找去医院,却在护士站先遇见了唐妙。陈纪忧早已记不得唐妙,他的眼睛从唐妙脸上扫过,其实即便是认识的人,他这会儿也都看不进眼里了。
是唐妙叫住的陈纪忧,她叫不出名字,只好说:“来看乘歌的吧。”
唐妙本意是想拦住陈纪忧,临到头话却堵在唇间。
这骇人听闻的兄弟乱伦在她眼中不啻于豪门亲子的调包案,两件事加在一起如同彗星撞地球,再遇上康乘歌一场不轻不重的车祸,同一时间在唐妙安逸顺遂了50多年的生活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康乘歌只是断了一只手臂,还有些脑震荡,但当时送到医院时却是一直昏迷着,衣服上沾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血,唐妙赶到医院时看到差点晕厥。
她很少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候,竟当众责怪起自己的丈夫。不是亲生的又怎样,乘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去掉了半条命。男人杀伐决断的手段当用在外面,用来处理家务事算什么。
唐妙当即就做了决定,无论康业作何打算,她绝不会把康乘歌推出去。康家的财产不给外人,但他们唐家的,不会少了康乘歌那一份。
今天拦住陈纪忧时,她原本打算说道清楚的,但那孩子一脸忧心,这真相饶是大人都觉得太残忍。
唐妙咬咬牙,做了回恶人。
“乘歌在睡觉,周小姐正在病房陪他。”
陈纪忧下意识重复:“周小姐?”
唐妙说:“就是乘歌的女朋友,要不你进去一起等?”
陈纪忧点点头,自动略过“女朋友”三个字,好像只听进去后半句话。
倒是唐妙愣了愣,心想总要见一面的,说清楚也好。
康乘歌睡得正沉,自从车祸后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周齐欢在一旁的沙发上刷剧,看到唐妙领着陈纪忧进来也没在意,这几天来看望康乘歌的人一茬接一茬,不过大多数都被挡了回去。
“齐欢。”唐妙把她叫出去,“我们去买点东西。”
等她们再回来的时候,康乘歌正坐在床上抽烟。
“走了?”唐妙的语气有点惊讶,她走过去夺了康乘歌的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没收。
“走了。”康乘歌说得轻描淡写。
他看着唐妙把香烟打火机都塞进了手提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妈,我不抽了。”
碍着周齐欢在场,唐妙没再多问。康乘歌虽然没成材成器,但到底不是个混不吝。与那些仗着权势财力无法无天的公子哥比,他一向是有分寸的。
唐妙的眼光总是能够精准地投放到康乘歌的优点上,即使与纪遥夜比起来,也是各有各的好。
到了夜晚,春雷炸响,康乘歌倚在床头抽着温南熠偷偷塞到他枕头下的烟。他回想着陈纪忧离开时的脸,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小卷毛。虽然脸色煞白,但就这么平静地走了。
至少应该安慰他一下的,怎么说,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弟弟。康乘歌心想他果然还是没法立刻适应这样的身份转变。会有哥哥和自己的弟弟上床吗?他想起纪遥夜,但很快否定这种想法。纪遥夜根本就知道陈纪忧不是他的亲弟弟。
陈纪忧应该会去问纪遥夜,那么现在他该知道了吧,有没有躲在哪里哭呢?
然而,没有人会给他答案,只有雨滴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