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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忧走到单元门口时,听到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重一轻的像是踉踉跄跄在往下跑。他本能闪到防盗门的一边,哪知脚步声猝然停住。
“小夜,小夜,你等下。”纪鑫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厉。
陈纪忧掏钥匙的手一抖,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们回家再谈谈好不好?”纪鑫这次明显压低了嗓门,但因为距离近,陈纪忧还是听得很清楚。
“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我跑这一趟亲自跟你说也算是看在你养育我的情分上,不然今天上门的会是警察。”
是纪遥夜。
陈纪忧拧紧了眉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纪鑫这时突然说道:“这也是乘歌的意思吗?”
陈纪忧心一紧,这声乘歌叫的未免也太自然了些。
纪遥夜说:“这我不清楚,恐怕他知道也无法改变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说也给他们康家生了个孩子,他们看在乘歌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对我。”纪鑫激动地说。
“这件事,”纪遥夜停顿了下,思考片刻后还是将所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这事恐怕和你认为的有所出入,康乘歌并不是康家的孩子。”
纪鑫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台阶顿时失去重心,幸好纪遥夜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纪鑫喃喃自语,她抬头看向纪遥夜,像是陡然回过神来,猛地抓着纪遥夜的双肩,露出微微狰狞的表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在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还是等着看乘歌的笑话?”
纪遥夜当真笑了一下,说:“要早知道的话,我就不白费力气了。从小带大的又怎么样,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莫测的东西,而血缘却是永远不会变的。无论你偷走我多少年,康家的东西你儿子一个子儿都拿不走。不是我不给,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不给。”
“不会的,不会的。”纪鑫自顾自说道,“乘歌就是他的儿子,他别想抵赖。”
纪遥夜拂开纪鑫的手,转身想走,不料又被纪鑫拉住。
“是你这么告诉康业的吧,你恨我报复我我早就认了,但你不能污蔑乘歌不是康家的种,他就是康家的,就是康业的。”
纪遥夜一时间觉得很可笑,纪鑫拉着他的姿态好像拉着根救命稻草,说的话却处处都在攻击他。想求人却连个求人的话术都没有掌握得好,真是愚蠢至极。如果这时候拿陈纪忧出来求情,说不定还能讨到点好处
想起陈纪忧,纪遥夜低头看着纪鑫,还真是不可思议这个自私歹毒的蠢女人居然可以生出一个像天使一样的儿子。只可惜天使的翅膀注定要折在她另一个儿子的手中。
纪遥夜发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的确非常有报复的快感。他想看到纪鑫的表情,所以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同时缓缓开口。每讲一个字在这空荡荡的楼道里都仿佛带着回音,因而听上去显得更低沉动听,每一个字都请清楚楚落进陈纪忧的耳朵里。
陈纪忧仍然站在铁门外,他的双手从刚才听到纪鑫说她给康家生了个孩子开始,就一直紧紧地攥在栏杆上,他的膝盖像是有千斤重,一直往地上坠。
他仿佛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有更可怕的话,他想捂住耳朵,可两只手不得不抓着栏杆,想跑,却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听到纪遥夜说:“你最大的报应不是错以为康乘歌是康业的孩子,而是你的两个儿子——”
最后一句话,纪遥夜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给纪鑫听的,他说:“你的两个儿子,他们相爱。”
说完那句话,纪遥夜转身下楼。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在受到极端的打击时,不是怒发冲冠、悲痛欲绝,而是和此刻一样死寂、木然。
纪遥夜脚步轻快地跃下最后一级台阶,然而在手碰到门把手时,他脸上隐约的笑意倏地褪个干净。
他看到门外有一张同样死寂、木然的脸,正透过铁栏杆绝望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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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会被虐,读者躺平观看,作者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