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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走后，陈纪忧开始有一点后悔。康乘歌对他而言几乎就是个陌生人，充其量是好看的陌生人。
他偷偷观察正在开车的男人，康乘歌目视前方，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陈纪忧有些坐立难安，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Give me a kiss before you tell me goodbye,
分手之前给我一个吻，
Don't you take it so hard now and please don't take it so bad,
现在不要难过，也不要觉得遗憾，
I'll still be thinkin of you and the times we had, baby,
我仍会想起你和我们共度的时光，宝贝，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今夜你不要哭泣，今夜你不要哭泣，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
今夜你不要哭泣，宝贝，天堂就在你头上，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今夜不要哭泣，
And please remember that I never lied,
也请记得我从未撒谎，
And please remember how I felt inside now honey,
也请记得我内心的感受，亲爱的，
You gotta make it your own way but you'll be alright now sugar,
你必须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但你会没事的，甜心，
You'll feel better tomorrow, come the morning light now baby,
你明天会好起来，天将破晓了，宝贝，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
电台正在放一首经典老歌，康乘歌听了几句便按掉了。
“别睡了，白天不是睡过了吗？”他的声音在陡然安静下来的狭小空间里显得很突兀。
陈纪忧立刻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
康乘歌见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松鼠似的，逗他说：“睡那么熟被我亲了一下都不知道。”
“啊。”陈纪忧轻呼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胸口处骤然加快的心跳，像被吓到了。
康乘歌本来还想逗逗陈纪忧的，但陈纪忧显然比他看上去更加懵懂单纯。
康乘歌忍不住问：“你成年了吗？”
陈纪忧说：“成年了。”
康乘歌不太信，又问：“满“18了？”
陈纪忧说：“快了。”也不说快了是多快。
康乘歌觉得他跟这个小白兔差了几个代沟，根本说不通，也懒得好好哄着人家说话了。言语间又逗弄起来：“哎，我说我亲了你，怎么没反应？”
陈纪忧说不出话来，记忆中从没有人亲过他，包括小时候待他最好的纪遥夜。除却亲人，在他的认知里亲吻属于男女之间，男人亲他，他不知道代表什么。可是他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康乘歌“啊”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陈纪忧：“以前没被亲过？”
陈纪忧老实回答：“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没有亲过。”
两个人的对话再一次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不过康乘歌这回没恼，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怎么会有小孩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家人的一个亲吻，甚至连刚刚让这个小孩面红耳赤的亲吻都是自己骗他的。
康乘歌这么一想觉得更加不舒服，他猛地打了把方向，将车开到路边临时停车线内停了下来。
“陈纪忧。”康乘歌叫他，“你有小名吗？”
陈纪忧是有的。在小学三年级之前，纪遥夜一直叫的他的小名。也就是那一年，纪遥夜不再陪他睡觉，也没有再抱他坐在腿上过。
“忧忧。”陈纪忧说，其实是另一个字，但发音相同他也没多解释。
康乘歌点点头：“忧忧是吧。”
他侧着身子，一手搭在副驾座椅上，一手拨了拨陈纪忧的头发，用难得的温柔语气说：“我这个年纪也代表不了你父母，所以就只能代表你哥哥了啊。”
说着嘴唇在陈纪忧的额头轻轻贴了下。
凑的近了，康乘歌闻到陈纪忧的气味，不是香水，说不好是洗发水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混在一起的香味，或者就是皮肉的味道。
年轻，纯真，漂亮，无辜。
康乘歌觉得自己被这个气味蛊惑了。
陈纪忧很难说清自己的感觉，他其实是渴望这种温暖的触碰的，但康乘歌实实在在不能算他的家人。
康乘歌还没撤开，呼出的气息若即若离。陈纪忧觉得有点痒，他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但紧接着，康乘歌捧住了陈纪忧的脸，结结实实地亲在他那含过棒棒糖，睡觉时微微张开的小嘴上。
“啵”一声，也是个一触即分的吻，比刚才在额头上那一下用力一点。
陈纪忧推开康乘歌，脸上的红晕又泛了出来，但还是认真和他讲道理：“哥哥是不会亲嘴的。”
康乘歌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不是你真的哥哥。”
车子重新发动，没过多久就下了高速进入市区。
陈纪忧告诉纪遥夜自己快到了，纪遥夜交代他在H大的东门下车，又问他坐什么车来的。
陈寺女朋友的朋友被陈纪忧简单归结成一个朋友，想到即将见到纪遥夜，他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结束通话时，他用几乎撒娇的语气跟纪遥夜说，哥哥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康乘歌问：“亲哥？”
陈纪忧“嗯”了声，尾音都带着快乐的小尾巴。
康乘歌想到家里的小妹，听到自己要回家可不会像陈纪忧这么开心，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些羡慕陈纪忧的亲哥。只短短一瞬他又觉得可笑，伽蓝的太子爷怎么会羡慕别人，这世界上的好东西，他甚至不需要勾勾手，别人自然就会捧到他面前来。
但这个别人显然不包括陈纪忧。
康乘歌解锁了自己的手机，丢给陈纪忧，说：“把你的号码输进去，下次带你去冲浪。”
陈纪忧被冲浪吸引到，乖乖输了号码，还拨了出去，感受到自己手机在震动，才把电话挂了。
康乘歌本来想把车开进校园的，但是陈纪忧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纪遥夜，他着急忙慌地叫康乘歌停下：“我看到我哥了。”
车刚停稳，陈纪忧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哥哥。”他冲纪遥夜挥手，大声地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