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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如果不是25年前的一个荒唐念头，纪遥夜和陈纪忧的人生或许永远不会有交集，然而罪恶的命运却将他们推向了彼此。
照顾与陪伴、宠爱与依赖，守护与仰望，是他们曾经在人生最初的一段路上无私地给予过对方的。
即使后来这条路分岔了变窄了，纪遥夜的脚步变快了甚至松开了陈纪忧的手，陈纪忧却始终没有落下。在每一个分岔路口，他都坚定地选择了有纪遥夜的那条路。
直到遇见康乘歌，是第一次哥哥说的话他没有听，也是第一次选了另一条路。
一条死路。
纪遥夜与陈纪忧隔着一扇门，停滞的时间在纪鑫后知后觉的痛哭声中重新流淌起来。
纪遥夜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接受任何质问的准备。推开铁门的瞬间，陈纪忧退了好几步，似是让路，可眼底猝然而至的惊惧到底没逃过纪遥夜的眼睛。
纪遥夜呼吸一窒，下意识伸出手，像接近一只猫似的放缓动作，对陈纪忧说：“到哥哥这里来。”生怕这只背上炸着毛的小动物扭头跑掉。
出乎意料的是，陈纪忧并没有太过起伏的情绪。他被康乘歌的话一棒子捶进沼泽，还没爬起来就被更加残酷的真相彻底踹落深渊。
一时间，分手的事实相比之下竟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陈纪忧没有伸手，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问：“你们都没打算告诉我，是吗？”
“你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见过康乘歌了？”纪遥夜问。
陈纪忧回答他：“是我在问你。”
纪遥夜这辈子第一次遭遇陈纪忧的冷漠，有些无所适从，但表面不动声色。他说：“是没打算这么快让你知道。”
陈纪忧问：“为什么？”
纪遥夜说：“就怕你像现在这样。”
陈纪忧又问：“现在哪样？”
这么咄咄逼人的模样，纪遥夜也是第一次见。陈纪忧的双眼迸发着灼热犀利的光，烧得眼尾一抹红，给他清冷隽秀的面容平添了一份艳光。
纪遥夜有些晃神，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像抹了胭脂的眼尾，在某个深夜如海棠一般对着他绽放过。
他的思绪被干扰，想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好说：“就你这样。”
陈纪忧干脆不问了。
纪遥夜走近一点，握住陈纪忧的手，把他的衣角拯救出来。见陈纪忧没有反抗，纪遥夜揉了揉他的手，缓缓同他讲道理：“这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容易接受的事，没有告诉你只是——”
陈纪忧打断纪遥夜的话：“我不在乎。”
最开始的时候，纪遥夜就说过，你和康乘歌不行。原来所谓的不行，远不止世俗意义上的差距。
原来是这样的不行。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陈纪忧实在没有勇气这么问。
康乘歌说，在你和家人之间，我选了对我更重要的。
那么在我和复仇之间，纪遥夜是不是也选了对他更重要的。
这几乎是呼之欲出的答案，陈纪忧不需要再确定一遍。他往回抽手，纪遥夜刚才猝然使力握得他好痛。
然而一动，纪遥夜直接把他往身前一扯，沉声质问：“你不在乎？”
陈纪忧没有推开纪遥夜，甚至仰头迎着他的目光，逐字逐句重复：“我不在乎。”
纪遥夜被气笑了，说：“你从小最守规矩，请一次家长都被吓到不敢回家说。一个从不出格的小朋友，你告诉我你不在乎？”
陈纪忧丝毫不动容，第三次说道：“对，我不在乎。”
纪遥夜定定地看着陈纪忧，距离太近了，以至于有些无法聚焦，呈现在他眼里的人与过往18年里的哪一刻都不一样。
气息交错间，纪遥夜略一倾身，嘴唇便与陈纪忧的贴在了一起。
不在乎？他想知道到底是如何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