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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忧捂住耳朵,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康乘歌没听清,伸手去拉陈纪忧的手,却被一股猛劲甩开。
“别碰我。”陈纪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使出全身力气说这三个字,实际上出口就只剩下破碎的音调。
小小的,甚至是软弱的,却如同当头棒喝,令康乘歌怔在原地。
他从没听过陈纪忧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连分手都没责备过他一句。哪怕是他生日喝醉那次,明明已经分手了,还是因为担心他而赶到别墅来。康乘歌并非没有清醒的时刻,也知道自己过分,可陈纪忧默许了他的行为,那时候交错的呼吸和缠绵的体温都不是假的。
康乘歌的手还停留在陈纪忧的胸口,但很快被陈纪忧抽了出去。陈纪忧转过身,直视着康乘歌的眼睛,他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可康乘歌贴得太近了,他仍觉得呼吸不畅。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他把康乘歌推开一点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康乘歌沉着脸说:“怎么会没关系,至少你还是我弟弟。”
“弟弟?”陈纪忧的唇角往上勾了下,“你把我当成家人吗?”
康乘歌皱着眉,想说当然。
“不,你把我放在家人的对立面。”陈纪忧提醒康乘歌,“你忘了吗?在我和你的家人间,你选了对你更重要的。”
陈纪忧把“你的”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声声都在打康乘歌的脸。他并不期待康乘歌反驳什么,事实上康乘歌除了一脸难看的表情,根本哑口无言。
陈纪忧扯了下领口,露出一片光溜溜的皮肤,说:“你刚才应该发现了吧,项链我已经拿掉了,需要还给你吗?”
康乘歌咬了咬牙道:“不用。”
陈纪忧点了点头,心道康乘歌怎么可能会要,也就是配合他的明知故问。
这一次他打开门,没有人再拦住他。
罗让并没有和曲凌在一起,他站在甲板上喝着饮料看着海,不时往楼梯口张望,所以陈纪忧一下来就找到他了。
等他们下了船坐上公交车后,陈纪忧才给曲凌发了条信息。
罗让在车上时问陈纪忧是不是和康哥哥分手了,陈纪忧靠着椅背“嗯”了一声,他看着窗外的海,一句话都不想说。
过了没多久,陈纪忧的肩膀一沉,罗让闭着眼睛靠了过来,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假期过去后,陈纪忧恢复普通大学生的生活,除了仍然不住校。
这期间他们宿舍发生了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程紫瑜因为跟家里出柜被他哥哥逮回S城关了禁闭,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于乔平常处处与程紫瑜唱反调,这回却一反常态要去S城捞人。
陈纪忧担心于乔不是本地人,便张罗着陪他一起去。
纪遥夜忙得没时间管陈纪忧,不过于乔他也认识,就答应放一个周末让陈纪忧回去。
原本以为连手机都被没收的程紫瑜肯定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待陈纪忧和于乔马不停蹄地赶到程紫瑜家时,才发现除了没有手机,程紫瑜的身心都很健康。
程紫瑜的父母也不像陈纪忧想象中完全接受不了的样子,程紫瑜本人的解释是他父母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他gay得那么明显,只有他那笔直的傻哥哥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不凑巧,程紫瑜的哥哥今天带了朋友回家吃饭。本来当着朋友的面应该不会自揭“家丑”,但是在看到于乔后他哥还是立刻变了脸。
程紫瑜和于乔被程家大哥拉进房间去后,陈纪忧却盯着大哥的朋友发愣。
“是……小落哥哥吗?”陈纪忧问。
对方也愣了愣,说是,可惜怎么都想不起陈纪忧来。
陈纪忧笑呵呵地说:“我那时还是小学生,个子都还没到你胸口。”
“你长大好多,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被叫做小落哥哥的人感叹道。
“可你都没有变啊。”陈纪忧打量了一番后,问道,“我后来还去过篮球场,都没有再遇见你。”
“我上大学去了啊,都没有在家里住。”
“你不去篮球场,那那个哥哥万一去打篮球怎么办?”
那人笑了下,说:“我后来在大学里遇到他了。”
陈纪忧被这个笑容晃到眼睛,小时候遇见这个大哥哥时就觉得这个人很好看,心甘情愿地跟着人走,仿佛好看的人就不会是坏人。
那时大哥哥等他的朋友,陈纪忧等永远不会来找他的纪遥夜,度过了好多个不期而遇的傍晚。
大哥哥的笑容仿佛告诉陈纪忧,所有的等待都会开花结果,所有的愿望只要心够虔诚都会实现。
那么现在他算是达成愿望了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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