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火龙自藤蔓之中穿过,霎时间便在绿墙之中蔓延开来。枝条和花朵被火焰燃起,层层叠叠的热浪伴随着火花爆开的声音席卷而来。兆子为以灵力为盾护住身后的二人,顺着红莲净火的灰烬往前走。这植物缠绕成的绿墙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厚,直到他们看见了一个屋檐才知道,原来庭院已经被植物都填满了。
进来的如此顺利,让两人心中都有些许不安。只是他们不想让苏珂担心,便也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来,继续寻找着华无拘和容锦桓。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甄小姐的绣楼的二层。一路安静的小沙此时急切的叫了两声,示意二人就在房内。
甄小姐的闺房外虽然布下了守门的阵法,但并不多高明。章逸轩没有费什么功夫,让兆子为用剑砍断了几缕系着铃铛的红绸便破了。两人互相传递了个眼色,章逸轩轻轻扯了扯苏珂的衣袖做提醒,见三人都摆出防御姿态后,小沙便心领神会,用力的撞开了门。
一股充满着腐烂味道的花香争先恐后的从门内涌出,三人紧随其后,发现房内已经遍布蛛网和灰尘。卧房处的帷帐拉着,厚重的布料将里面挡的密不透风。兆子为没空再跟甄小姐兜圈子,快速捏决飞出一道火光便将帘子烧光,发现了被绑在座椅上的二人。
而绑住他们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从墙壁中蔓延出来的枝条。
章逸轩顿时就明白了:“这些枝条正在吸收他们体内的灵力!别用火,用火会灼伤他们,用剑砍!”
兆子为连忙救下二人扶到一边:“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按理说以他俩的能力,就算是打不过,也不至于跑不出去。”
“难说。当务之急,还是先带他们出去。”章逸轩给二人喂了些恢复体力的丹药,又为他们运气疗伤,算是稳固住了心脉。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忽然院子里的植物全都活动了起来,他们之前烧穿的路再次被疯长的植物填满。
一阵诡异阴森的笑声从空中飘来:“几位道长,多日不见,小姐请各位来前厅一叙。”
从语气上判断,传话的人似乎是甄府内的一个侍女。植物们也渐渐的让出一条路来,引着他们走。因为兆子为搀着华无拘,小沙便站在了苏珂肩膀。苏珂感受到小沙在不住的发抖,便将它抱在了怀里。她也越来越觉得诡异了,岫玉门最擅长跟动物交流,按理说院子这么大,就算是没有老鼠麻雀之类的,昆虫总该有吧,但是她却感觉不到半点动物的声音,看来他们要对付的东西相当麻烦。
不知不觉,几人走到前厅,一个面色苍白双唇却十分红艳的侍女正站在门前等他们。章逸轩认得,这正是甄小姐的贴身侍女。侍女见了他们,嘴角扯开一个机械的笑,轻轻用手推开了前厅的门:“几位道长,请。”
几人往里走,发现堂前坐着三人。东侧坐着依旧是半死之人的甄老爷,西侧则是坐着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神情恍惚的甄小姐,而主位上坐的则是一个握着辫子的白发男人,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似乎是在等待好戏开场一般。
兆子为认得他,这是魔尊手下的心机最深沉也是最残暴的魔将,冥辞。
“你来这里要做什么?魔尊已经苏醒了,你还要这么多人的性命做什么?”兆子为用剑指着他问道。
“魔尊?”冥辞嗤笑一声,“我早就不在意他了。没想到他沉睡了这么久,竟然变成了一个废人。放着好好的魔尊不当,竟然跟着你们那个好掌门云游四海去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原来,当时花迎寒跟冥辞联手,两人一个在明处大张旗鼓的活动引起各门派注意,另一个在暗处悄悄想办法解除魔尊的封印。一开始合作的时候,两人配合的很好,冥辞对花迎寒的能力和修为都很满意,有意拉拢他成为魔尊手下的人,有了魔尊和他们二人的武艺,再用逐个击破的法子灭掉各大门派,剩下些散修便成不了什么气候,天下便是魔族的了。
只是让他万分不解的是,这魔尊并没有他想象中被封印了几百年的愤怒之情,反倒是平静的很,还说对一统天下什么的不感兴趣,只想做个普通人。
“他被打怕了,我可不一样。这几百年里,我从来没有放松过一丝一毫。既然他不愿意站到顶点上接受天下人的朝拜,那么便由我来做这一切。锦来城这个地方不错,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正适合做我的魔都。而这些人类已经喝下了有恂蛇骨粉的水,他们将会在睡梦中变成我最忠实也是最初的子民。”
恂蛇的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使人引起幻觉。当初恂蛇死后,冥辞不仅将它的一部分身体炼化成了骨哨,还将其骨头磨成了粉末,混在香粉里送给了甄小姐,借用锦来城的女儿们祭祀时都要撒花瓣的习俗,让无辜百姓们都吸入了骨粉。一旦吸入了恂蛇的骨粉,就更加容易被骨哨控制,如今整个城市的百姓,怕是都已经陷入了混沌的梦境之中。
而他们的梦境和生命会逐渐变成这团绿色牢笼的养分,之后他们就会彻底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成为冥辞掌中的玩物。而华无拘和容锦桓二人则是察觉到了冥辞的所作所为,前来制止他的时候吸入了花粉,后备骨哨蛊惑,险些葬身绿海。
听了他的所做所为,兆子为恨到快咬碎了牙,要不是怕他还有什么花招等着自己,早就提了剑冲上去了。苏珂也觉得此人煞是阴险,轻轻一挥手,也握紧了手中的玄铁笛,时刻准备还击。
章逸轩倒十分镇定:“你如果现在停下所做的一切从锦来城撤出去,我们便不再追究你。如若不然,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呵呵,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对付我?”冥辞笑的格外肆意,“之前就连你们二人的师尊也只能面前跟我打个平手,更别说现在整个城市都和我融为一体了。现在你们眼前的我,不过是个化形罢了。想要打败我,除非将整个城市毁掉。”
这便是冥辞为何如此费尽心机要整座城内百姓性命的原因,他笃定了眼前的几人不会这样做。
只是几人都没有发现,堂上一直坐着的甄小姐轻轻眨了眨眼睛,落下了一泪,神情恍惚的似乎是从一个漫长又恐怖的梦境中清醒般。